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到这个消息,我满身的血活络了过来,央求着奶奶把两个弟弟一起带回去。
但是最终没能如愿,两个弟弟被他们的姑姑接走了。
回到帐篷临时搭建的家已经傍晚了,奶奶让我看着菲菲,和姨爷爷从家里搬出一些东西,在缫丝厂重新搭建了一个帐篷。
好歹不用几家人挤在一处了。
部队的车一辆接一辆的往大山深处驶去,却少见有出来的,那里是受灾比较严重的地方,他们肯定在那里扎营救援了。
又过了一天,镇上也来部队支援了。他们在学校门口分发着食物,毛毯,衣物,又在缫丝厂圈出了一块地,安营扎寨,帮着群众从危房往外搬着必需品。
我对解放军的敬意瞬间升到了最高值!最危险的地方,永远都有他们的身影。
消息陆陆续续从收音机里传来了,每天收到的伤亡情况都让人忧心,无比希望那个数字就停在播报当时,不要再增加了。
又过了两天,小叔叔和小姑姑赶回来了。
他们坐的飞机,并没有多少东西能带回来,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钱。看到以前居住的地方变得满目疮痍,他们的良善,也被完全激发出来了。
凡有老人独自在家的,一人给了500块钱;对面塌了房子的那家,赠予了2000块,后来又被借去了10000块,好几年后才要回来。
钱虽不多,但是爷爷生病时掏去了一些家底,他们生意也需要周转,已经算是当时能拿出来的很多了。
我几乎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怪味了,小叔叔开着借来的车,带着我们去了灾情相对来说不是那么严重的市区,慰问了几个亲戚,在路边找了个理发店简单的洗了个头。洗澡的问题却没有解决,我只能在帐篷里用水简单擦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全家商量后决定让所有人都去大西北,但是我学校还没有下发复课通知,奶奶坚持要在家守着,等待着房屋重建,最后被带去大西北的,是菲菲和两个双胞胎弟弟。
为了防止疫情流出,机场检查很严格,小叔叔看到弟弟们满身蚊虫叮咬的痕迹,害怕过不了安检,让他们换上了长袖长裤。
最终他们顺利的到了大西北,我则接到学校的通知,可以在老师和解放军的带领下,去宿舍和教室搬东西了,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学校的操场变成了军区医院的驻地,有的战士手脚绑着绷带,也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比我大不了两岁,小臂上饶了一圈绷带,却还背着药箱喷洒消毒水。
那天我见到了婉儿。
她的情绪并不高,我想我猜到了个大概,不敢向她提起关于地震的事。
快要分别的时候,她红着眼对我说:“然姐,你知道吗?我三个舅舅家,一共死了8个!”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俩相处,也从来不会煽情。但是听她说了以后,我还是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是我们之间做过最亲密的一件事。
我有好几个北川县的同窗,虽然许久不曾联系,但是在一起的情谊不曾忘记。地震后我曾千方百计打探他们的消息,最后都石沉大海。希望有一天,我写的东西能被他们看到。
杨明智,邓倩,刘知之,希望你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