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班,车间主任让我去传达室叫“余曙刚”加班,我感慨着这个名字的土气,轻轻地推开了传达室的门,露了一个头进去问道:“谁是余曙刚啊?”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子,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蹲在炉子边上,略带腼腆的答道:“我是!”
我仔细瞧了瞧,小伙子要是把脸洗了,打理打理头发,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挺帅的。
我朝他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车间主任叫你加班!”那时候已经入冬,路面结了冰,别人都早早走了钻被窝里了,这个倒霉鬼还在这儿吃馒.头。
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的头感受到了传达室的暖意,再也不想走了,去办公室拿了包,坐进了传达室和看门大爷聊天。
大爷很热情,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进去坐,还专门找了件破衣服,往板凳上垫了垫,和我拉着家常,扯东扯西。
我如实把我的情况和他分享了,包括我有男朋友。
那段时间一直在考虑和兵哥分手,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让我不要在意过去的事儿,但那些事儿在我心里留下的是一根刺,拔都拔不掉,无关感情,而是觉得自己曾经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人践踏尊严。尽管他一直讨好弥补,但是我却丝毫不为所动。
我一直在拖,想着实习期过了,领了工资就搬出去,等他休假时再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谈的拢就将就过,谈不拢直接拉倒!
住的地方很冷,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连电热毯都是坏的,回去以后全靠体温捂被子,我曾经想添置一些东西,但是怕被兵哥姐姐嫌弃矫情,因为他们就是那样过了好几年的。
每到下班,一想到冰冷冷的房间就不愿意走,就在传达室里呆到很晚,那里不仅暖和还有人气。有时候有好几人,大家一起聊天,一起打扑克,一起在小炉子上煮泡面,好不开心。大家会调侃我的境遇,大老远的从四川跑到山东,没人疼没人爱;也会嘲笑我扔在大门口的,那辆被雪覆盖了大半的破电动车;十二三岁的小学徒叫我“表姐”,直言进了大门长得漂亮的,都是他表姐。
余曙刚总是蹲在角落,工作服里穿着传统的手工大棉袄,他不像别人那么闹腾,只拿了手机打斗地主游戏,偶尔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他会搭一两句腔。
看他实在闷的慌,我便告诉他:“我帮你买豆子吧,淘宝上1块钱能买好几万,输了也无所谓!”他似乎从不知道游戏豆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购买,便加了我的Q.Q。
我们Q.Q的第一次对话与游戏豆无关,而是在一个下雪天,我从传达室离开后,想凭运气打上一辆车,等了一分钟,他发来了消息:“打到车了吗?”
于是我们就熟络了起来。
我结识一个人,从不看家世背景,全凭感觉。
师傅说,余曙刚好像有女朋友;真巧,我也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