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张纸擦了擦眼泪,再拭了拭鼻涕,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那个梦,是复仇,也是失去。
复的是早年的仇,失的是安安的心。
我早已在心里诅咒过他们千遍万遍,除了这样,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和你说个事儿。”终于,我开了口。
我想倚在先生的怀里,可我不敢,他是个封建小顽固,如果听我说完,他会不会嫌弃的一把把我推开,大叫着让我滚出去?
“有几个人,我很讨厌,讨厌的想让他们去死!”我并不擅长讲故事,况且这个故事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启齿。
“小时候,我发育的比较早……”我鼓起了勇气,断断续续的把那些事儿一件一件的翻了开来。
我背着先生蜷缩着,不敢回头看他,甚至连衣角,也不敢挨着他。
“安然。”他叫我,我没有回头,身体向他的反方向挪了挪。
他把手从我的脖子伸了过来,把我圈了起来,另一只手从腰穿过,搭在了我的肚子上。
“安然,我和你说过,和我在一起,不用装。”他哽咽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今天梦到什么了,让你选择把这些告诉我,如果不是这个梦,你是打算憋在心里一辈子吗?你是连我也信不过吗?”
他的手把我箍的更紧了,让我没法动弹。
“我觉得我脏,我怕……”他打断了我。
“你是怕我嫌弃你?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安然,那不是你的错,什么也没发生,你不用自卑,不用活的小心翼翼,凡事都要考虑别人的看法。”顿了顿,他又道:“恶人自有恶人收,总有一天,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我也预料过先生不会嫌弃我,但是此时此刻,亲自听到他说出感人肺腑的话,和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他的感激,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把我的梦境告诉了他,他没有做任何评价,圈着我的手依然没有放开,只是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为什么你的梦里,我是扛着一个大锤子?”
我还沉浸在充满了感激的情绪里,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额……可能是因为你修车的时候,总是用个锤子砸吧?”我不太确定,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爷爷是农民,所以拿扁担;小叔叔干不锈钢,所以拿切割机;先生修车,所以拿锤子;爸爸拿着砍刀,可能是他一直没有正经的职业,而卧室的衣柜上面,总是用报纸包着一把长长的砍刀。
安定对那把砍刀向往已久,时常指示我搭着凳子,从衣柜上把砍刀取下来摊在地上,打开报纸,刀面发亮,能看清我的脸。
“安然,虽然我只是个修车的,但是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我知道你也是。我没有文化,只能靠这种方式来承担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也不可能修一辈子车,你相信我,不要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我是一个男人,我不希望躲在你后面。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就算为了安安,你也不要再做想不开的事儿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推心置腹,没有华丽的语言,但就是能让我鼻子发酸。
“好!”我瓮声瓮气的回答他。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以后,会比谁都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