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糯糯的声音叫着妈妈,我还有些迷糊,分不清楚这声音是现实还是梦境,只得伸手去推开脖子上那湿漉漉的一片。
掌心触及的是一片毛发,我的眼皮很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但是我知道,我回归了现实。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我的身上睡着,口水流进了我的脖子里,那一声“妈妈”,是从安安嘴里发出来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噩梦终于结束了,这个梦,显然有些太长了一点。
可是我的眼皮还是抬不起来,身体沉得很,动弹不了。就像是我自杀后被抢救回来,躺在医院病**的感觉。
我叫着先生的名字,可是他怎么也不答应我,我想伸手去推推他,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能动的地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张嘴叫他的名字了,只能用喉咙发出“嗯嗯”的声音。
先生终于有了反应,翻了个身把脸朝着我。
“怎么了?”我猜他还没有睁开眼睛。
“难受!”我好不容易挤了两个字出来,生怕他又睡着了。
他打开了小夜灯,把安安从我身上抱了下来,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仿佛不确信般,又把手伸到了我的衣服里。
“这么烫?你发烧了?”
我却连“嗯”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生了孩子后,我的抵抗力变的弱了,生产到现在累积发烧的次数,比我前26年加起来的都多。
量了体温后,先生给我贴了一个降温贴,把被子又掖了一遍,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我却一句也没听明白。
我又睡着了,但是我的意识是醒着的。我能感觉到先生在我的额头上拭了一遍又一遍,这让我心安。
梦里的那个死胎,在我的脑海里尤为清晰。我曾经和小D他们一起,是在河里见过那个死胎的,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儿。只不过那个墓碑,是立给被小D一脚踩碎了的一只螃蟹的。
我当时见到那个死胎时,又害怕又心凉,觉得既然生下来了,哪怕他一出生就是死的,也应该找个地方埋了,而不是把他弃于荒野。
小D他们是男孩子,可能没有我这么多愁善感,只在一起讨论着,是谁把这个胎儿扔到这里的。
有说是附近医院医生扔的,也有说是河流上游高中生扔的。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个胎儿,是生出来就夭折了。
那时候我还小,又缺失母爱,所以感受并不那么强烈,很快就不在意这事儿了,只是偶尔听到谁家的孩子出生了,会想到河边上那个被抛弃的死胎。
我以为,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无论是什么事儿。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我曾经,怀过一次孕,和兵哥在一起的时候。
这个事儿,只有梦梦,兵哥和我知道。
那个孩子到来的时候,我异常的嗜睡,有时候甚至连课都不想去上。
我事后做过防护措施的,我去买药的时候,还假装给同学打了个电话,装作是帮她买的。
任那药房的阿姨也不会想到,那将近160斤的大胖子是来买避孕药的。
即使这样,也没有阻挡住那个孩子的到来,也许他的生命力,比我想象的顽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