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收到了顾淮发来的消息。
——“挡板坏了,不用担心,要不了几分钟就可以下车,你帮我跟裴大哥解释两句。”
江喻菱纤细如青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顾淮什么时候跟裴朔白关系这么好了?
骤然间,她感觉一股温热落在脸颊,抬眸侧头望去,只见裴朔白不知什么时候靠近。
他骨相优越的脸上满是淡漠冰冷。
“让他日后注意点,我不是他裴大哥。”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些咬牙切齿。
江喻菱注意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势将手机反扣。
“可按道理来说,他的确该叫你一声哥。”
裴朔白眸光一沉,黑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江喻菱明显感知到车厢内气氛变化,脑海中浮现奶奶说的话,语气跟着冷了几分。
“我已经成年了。”
她这话明显是想说明,以后不用裴朔白管她的事。
可落入裴朔白耳中,却成了明晃晃的暗示。
他喉结滚动,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手指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在江喻菱脸上。
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你记得之前教过我的吗?”
江喻菱不由一愣,一时间竟没想起来。
裴朔白垂眸盯着手中的眼镜,指尖在上面拂过。
“你说,接吻时要摘掉眼镜。”
听完这话,江喻菱心怦怦乱跳,只感觉口干舌燥,脑海中开始浮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要干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那是在教你和徐灿灿……”
江喻菱迎上他的目光,眼眸中满是坦然。
可话刚说到一半,裴朔白的手指挡住了她的唇。
“我不想听。”
他语气一顿,再次开口,“该下车了。”
丢下这句话,裴朔白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往外走,就连背影都透着阴云密布的阴沉冷意。
挡板缓缓落下,李峰意味深长地盯着江喻菱,唇瓣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原本想说,先生为了能和小姐一起参加开业仪式,从昨晚连轴转到现在,一刻都未休息。
李峰的确很辛苦,可他至少休息了一个晚上。
他还想说先生真的很在意小姐,不是兄妹的那种,而是男女之间。
可他无比清楚,自己没资格替先生说出这些话。
这一切,需要先生自己来亲口坦白。
那一瞬间,江喻菱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胸口憋闷得难受。
车门忽然打开,顾淮朝她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温润地注视着她。
“把手给我。”
阳光落在顾淮周身,仿佛给他笼罩上一层清浅光泽。
按道理,江喻菱应该坦然地把手搭上去。
可此时此刻,她却不想。
她自己扶着车门下车,整理好礼服后,露出一个得体礼貌的笑容。
“我们该进去了。”
风吹过头顶的树梢,连带着江喻菱的裙摆也轻轻摇曳,**漾出耀眼明亮的光芒。
江喻菱坦然挽着顾淮的胳膊,一步步踏着红毯往里走去。
她提交邀请函后,余光在四周掠过,无意间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