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哭喊着,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宋南秧咚咚磕头,“领导!我们打胎!我们认罚!我们什么都认!
我们改!我们一定改!招娣!招娣!”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大女儿的方向哭喊。
“娘错了!娘对不起你们姐妹!娘以后一定对你们好!让你们吃饱!让招娣去上学!娘供你读书!”
他们完全相信,她们夫妻俩重生了,如果是做梦,总不能两个人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吧?
缩在角落的招娣和妹妹们,看着父母这疯癫崩溃,又哭又喊的样子,听着母亲前所未有的话语,全都呆住了,小小的脸上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宋南秧解开孙大强的绳索,孙大强一获得自由,没有暴起,反而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对着宋南秧,也对着女儿们的方向,喃喃道。
“改……我们改……我们……赎罪……”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宋南秧拿出文件,“政策罚款一分不能少,王翠花,明天上午八点,市人民医院计划生育科,我亲自带你去手术,如果反悔……”
她故意停顿,眼神如冰刀扫过两人。
孙大强和王翠花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又感受到那柴刀割脖子的感觉,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去!一定去!不敢反悔!不敢了!”
宋南秧收起文件,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孙家夫妇和那五个眼中开始燃起一丝渺茫希望的娣,转身离开了这个房子。
几天后,王翠花在市人民医院顺利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孙家变卖了家里唯一值钱的老式缝纫机,又借了一部分钱,交齐了高额的超生罚款。
更令人意外的是,孙大强和王翠花主动去了街道,要求给大女儿改名。
“领导,我们想明白了。”
孙大强佝偻着背,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
“招娣这名字,是罪孽,我们不招了,再也不招了。
求您给改个名,就叫……就叫孙立吧,希望她以后能立起来,堂堂正正做人。”
街道干部看着判若两人的孙大强夫妇,啧啧称奇。消息传回市计委,整个宣传科都轰动了。
科长看着宋南秧提交的、隐去了黄粱枕细节但强调了对方幡然醒悟的报告,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小宋……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科长实在难以想象,宋南秧一个人,是如何让那对出了名的滚刀肉夫妻,不仅乖乖做了手术交了罚款,还主动给女儿改名,甚至流露出悔改之意的?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宋南秧只是淡淡一笑,“科长,过程是复杂的,但结果是好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