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狠,没门儿!
赵民警又指向老宋家。
“你们!聚众斗殴,扰乱秩序!同样要写保证书!回去好好管教自家子女!
有矛盾找政府、找法院!别再动刀动枪!”
宋老汉和宋老太喏喏地应着。
最后,他看向宋知夏和温寒,语气依旧严厉。
“你们!自身行为要检点!
关于房子和你们的关系问题,建议你们尽快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清楚,避免再生事端!
如果再因此引发冲突,你们也要承担责任!听明白了吗?”
宋知夏和温寒如同木偶般,僵硬地点了点头。
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场闹剧,就在赵民警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式处理中结束,双方都被严厉警告,写了保证书,灰头土脸地被轰出了派出所。
夜色渐浓。
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身心俱创的宋知夏和温寒,互相搀扶着,或者说是互相拖着,如同惊弓之鸟,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充满屈辱却也暂时能喘口气的吴家老屋。
月光惨白,照在他们失魂落魄的脸上,更添几分凄凉。
然而,他们低估了吴家人的执念和宗族的力量。
刚走到离老屋不远的僻静河塘边,这河塘连通锦江,水还挺深。
几道黑影猛地从路旁树丛里窜了出来!正是白天被警察训斥、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几个吴家壮汉和那个敲铜盆的后生!
他们手里拿着麻绳和破布,眼神凶狠,显然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温寒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宋知夏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白天被扇耳光的地方又开始火辣辣地疼。
“干什么?”
敲铜盆的后生狞笑着,白天被压抑的戾气彻底爆发。
“警察管天管地,管不了我们清理门户!吴家的脸,不能白丢!
族里的规矩,不能白废!给我捆了!”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根本不给两人反抗的机会,事实上他们也无力反抗。
用粗糙的麻绳把宋知夏和温寒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上了臭烘烘的破布。
“唔!唔唔唔!”
两人惊恐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绝望。
“沉塘!按老规矩办!”
吴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丢下去!让他们这对狗男女清醒清醒!”
扑通!扑通!
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体,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冰冷的河塘里!水花四溅!
河对岸的芦苇丛里,老钓头王三正叼着旱烟,借着月光,眯缝着眼盯着水面上的夜光漂。
他在这片水域钓了大半辈子鱼,经验老道,今晚感觉水底有大货。
“嘿,这漂相……稳了稳了,至少是个五斤往上的大鲤鱼……”
王三搓着手,兴奋地低声念叨,慢慢收紧鱼线,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沉稳力道。
突然!
哗啦——!
离他浮漂不远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大片剧烈的水花!
动静之大,吓得王三手一抖,差点把鱼竿扔了。
“我滴个亲娘嘞!啥玩意儿?!炸水雷了?!”
王三惊魂未定,瞪大眼睛朝水花处望去,这得是多大的鱼啊!
只见水面上,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拼命扑腾挣扎,搅得水花乱溅,隐约还传来“唔唔的闷响,完全不像是鱼!
“这……这动静……”
王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活了五十多年,也没见过鱼能扑腾出这么大动静,还带呜呜声的!
难道是……水鬼?!他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王三定了定神,仗着自己水性好,一咬牙,把旱烟杆往腰带上一别。
抄起手边捞鱼的大抄网,网兜挺大,结实,小心翼翼地划着他那条小破船靠近。
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哪里是什么大鱼水鬼!
分明是两个被捆着手脚、塞着嘴的人!在水里沉沉浮浮,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
王三吓得魂飞天外,手里的抄网差点掉水里。
“造孽啊!这是杀人啦!!!”
他也顾不上想别的了,救人要紧!王三手忙脚乱,使出吃奶的力气,用那平时捞大鱼的抄网杆子,使劲去够离他最近的那个。
网兜虽然捞鱼好用,捞人却别扭得很,他好不容易把温寒的脑袋和上半身勉强兜住,像拖一条巨大的死鱼一样,拼命往船边拽。
“唔……唔……”温寒呛着水,眼神涣散。
“撑住!撑住啊老弟!”
王三满头大汗,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同样快沉底的宋知夏也半拖半拽地弄到船边,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小破船被压得直晃悠,差点翻了,王三看着船边趴着的两个湿漉漉、半死不活、还被捆着的人,吓得心肝乱颤。
他一边手抖着试图去解他们身上的绳子绳子浸了水,死紧,一边扯着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岸上有灯火的方向,发出了凄厉的、破了音的呼喊。
“来人啊——!!!救命啊——!!!
杀人啦——!!!快报警啊——!!!
河里有死人……啊不!
有活人差点淹死啦——!!!”
凄厉的呼救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远远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