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之前还满是淳朴和善意，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疏离。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吃饭吧。”
她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吃完……这人情就算还清了。村子小，没地方招待你们过夜。”
这顿“感恩”的便饭，吃得异常压抑。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农家菜，王阿婆和阿强都沉默着扒着碗里的饭，再也没有之前半分的热情，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左悦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对方冷漠的态度给堵了回去。
饭后，天色已经擦黑。
林晚星三人立刻被“请”出了院子。
阿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车子发动，才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从屋里，隐约传来王阿婆一声满是悔恨的叹息。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们救我啊……”
听完这些话几人无语想望，车子在昏暗的乡间小路上行驶，车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
“这家人怎么回事？翻脸比翻书还快！”左悦愤愤不平地抱怨着，“我们好心救了人，结果就换来这个态度？”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靠在后座，一只手依然握着陆景深的手，帮他梳理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陆景深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
车子开到了离桂林村最近的一个镇上。
老王找了一圈，镇上仅有的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老板娘在看到他们时，脸上还挂着热情的笑。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陆景深身上时，笑容却猛地僵住，然后低头像是在看什么。
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摆手。
“客满了客满了，没房间了！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可林晚星分明看到，她身后挂钥匙的板子上，还挂着七八串钥匙。
林晚星心中一动，悄然开了天眼。
她想问问这附近的游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看到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
几个飘**在旅馆周围的鬼魂，在看到他们一行人时，竟不约而同地停下，齐刷刷地转头望来。
它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用一种混杂着厌恶和恐惧的眼神盯着他们，然后整齐划一地抬起手，做出驱赶的姿态。
“滚出去！滚出去！”
林晚星注意到，这些鬼魂身上都有淡淡的金光，说明生前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人。
她关了天眼，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活人排斥他们，连死后的善鬼也排斥他们，这个村子实在太过诡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悦彻底没了脾气，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最终，他们只能将车停在镇子外一条僻静的马路边。
夜色渐深，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车灯，短暂地照亮车内三张各怀心事的脸。
就在这时，还在为陆景深梳理气息的林晚星，突然像是看到什么目光一凝。
远处村子的方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像是手电筒或者火把。
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正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而那个方向，正是王阿婆家的院子。
村民们……深夜集会？
林晚星心念一动，对车里两人低声道：“你们待在车里别动，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