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运,在抛出筑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被拖下去时,高渐离没有任何挣扎,脸上是从容淡定,闭眼含笑的模样……
李好低着头,他不仅在思考秦始皇的武道品级,也对高渐离抱有同情,尽管立场不同,但如此慷慨悲昂之士,如何不令人钦佩。
更对关东六国对秦王朝的仇恨,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这种仇恨似乎是到了不死不休,无可化解的地步。
良久,秦始皇好像回过味来,开口淡淡道:“李好,你这是救驾之功,但你是如何得知此人要对朕不利的?”
李好知道这件事在历史上对秦始皇的影响,从这以后,秦始皇终生不再接近六国之人……
他跪地低头道:“臣听阳兹殿下所说,陛下近来召来了一位来自燕地的乐师,臣仔细思考一番后,认为此人可能与荆轲逆贼有所勾结,于是乎,臣因为担忧陛下安危,所以前来一探。”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告罪!”
看见了秦始皇惊人的武道实力后,明眼人都明白,天子不需要任何人的救驾,都足以摆平这种蟊贼刺客。
“汝有功,朕岂会不赏!”秦始皇听到李好的说辞后,他知道李好办案能力极强。
于是颔了颔首,继续道:“铜提李好情急之下,投履以击逆贼,然有救驾之功,赏金百镒,升爵一级,赐左庶长,拜为白虎卫银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始皇帝二十六年九月,早晨的彩云刚刚划破九霄,咸阳城内便吹响了沉重的号声,酸楚悲鸣……
这是刑场上的号角声。
渭水旁的刑场,已经被看热闹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几百名刑徒一字排开,双手反缚,跪在地上,或是磕头求饶高喊冤枉,或是已经下体失禁,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们的后面则是面无表情的提刀人。
这些都是与高渐离案有牵连之人,此案被归于谋逆,诛连非常之广:宋子城内所有优待过高渐离的大户人家,和高渐离来往密切的乐师,卖给高渐离铅块的商人,乃至当日殿外值守的武士……
而在刑场中央,则是此案主谋——燕地乐师,高渐离,他被处以车裂之刑。
此时的高渐离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五匹马分列五个方向,身上套着绳子,绳子栓在他的五个部位上,被狠狠拉紧。
朱雀卫金提欧阳冰负责此案行刑,此案是大秦统一天下后的首起谋逆案,诛连广泛,不得不由他这个主管刑讯的金提亲自出马,而他也着实狠狠地捞了一笔。
欧阳冰眼神冰冷,将冷酷的目光投向四肢被缚的高渐离。
他也不禁对李好那个运气好到不可思议的家伙,而感到咂舌,进入提刀人不到半年,通过数次累功,就被天子升至了左庶长。
虽然武道还未至七品炼神境,但凭借救驾之功,仍然被始皇帝陛下破格升至为银提。
此子,蒙公没有看错,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行刑。”欧阳冰淡淡的两个字脱口而出,却决定了数百人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高渐离已经失去光彩的双眼,看不到周围刑场的情形,只能够听到提刀人手上提刀剁向脖颈的声音;听到无数大好头颅落下渭水,激起涟漪的声音;听到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们,凄惨的叫声……
自己的脖颈与四肢上的绳索开始紧绷,高渐离浑然不在乎,只是心中喃喃道:“荆轲啊,我们这些飞蛾何时能够将这火焰扑灭啊……”
终于,一切都沉寂下来了,刑场上传出阵阵血腥味与屎尿味,久久难以消散;渭水却被染的为之赤红,这血色似乎是难以消弭。
红的宛如飞蛾们扑向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