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饥民们心满意足地吃着碗里黄灿灿的黍米粥,李好脑海中一个想法突然划过。
他看向黄家家主黄色,问道:“各家捐粮里面有没有麦?”
黄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其他家族的捐赠,但拍着胸脯表示自己黄家,绝对没有捐赠那种难吃的麦,否则就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肠穿肚烂而死。
听到黄色发了如此严重的事,李好不禁挑了挑眉。
原来,在石磨没有发明并推广以前,五谷稻、黍、稷、麦、菽之中,最广而种植的便是黍(黄米),相较其他主食而言,这东西不是特别挑地,容易种,并较为可口。
而稻子做出来的白米饭虽然好吃,但秦朝并没有后世的占城稻与杂交水稻,所以产粮低不说,还特别挑地。
不仅需要肥沃的土地,还要水田才行,而临近西北的陇西,自然不可能耕作水稻。
至于麦,因为还没有发明出石磨,来将其磨成面粉,以致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只能将其做成——麦饭。
此物不仅是粗糙、划拉嗓子,而且极其难以下咽,哪怕是最为穷苦的百姓,也不喜此物。
但李好知道麦的产量不仅仅远超黍,而且相较其而言抗旱、耐寒的属性更是远超后者。
在没有引进占城稻与美洲的土豆、红薯、玉米,小麦绝对是后来的中原王朝它们的生命之源。
“师尊,高家捐赠的两千石粮食里,有近八百石都是麦。”陈尊拿出账册,仔细核对道。
黄色听见后突然眉飞色舞,他以为高家贪小便宜捐赠了难吃的麦,还占比如此之高,必然即将会倒大霉。
哪知李好点了点头,对亲兵道:“从谷仓里抗两麻袋麦,送到郡守府内。”
两名亲兵你看我、我看你,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家的大人得了失心疯,那种狗都不吃的麦,大人要来干什么。
但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两名亲兵便领命离开。
李好在粮草官那里要来了笔墨,凭借自己的印象画出了石磨与蒸笼的图纸,然后递给了陈尊。
“少言,你立刻去城中找家最好的石匠与篾匠,将此二物打制好,晚上之前为师要看见东西!”李好抬起头对陈尊道。
虽然不知道师尊要打制这些东西干什么,但陈尊没有丝毫质疑。
当即领命道:“诺!”
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李信有些不解。
但他尚未开口,李好便笑道:“有成兄,这是一个秘密,晚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又将友善的目光投向此次出力甚多的黄色,继续道:“黄员外,想不想赚钱?”
黄色如同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想。”
“那你信不信本官?”
黄色继续如同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信。”
“现在告诉你一个赚钱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去做?”
“大人请明示。”黄色极为恭敬地道。
李好一脸神秘地说:“你趁现在麦价还未上涨,赶紧大量买入,相信本官,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从高家他们那群大族手中大赚一笔。”
说来稀奇的是,在此番饥荒的影响下,五谷内除了麦的价格纹丝不动、甚至还略有下降的情况下,其他四种粮食的价格皆上涨不少。
黄色本来是不信的,但看见李好的神情不似作伪,确认李好没有在坑他后。
黄色用力一咬牙跺脚,好像就要掏出棺材本一样,命令管家带人从狄道各大家族的粮店内,购买无人问津的麦,用来囤积。
见到此人这般听话,李好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
并诚恳地向黄色发出邀请:“黄员外,今天晚上郡守府里有个会餐,本官与郡尉都会参加,请你务必赏光。”
听到此话,黄色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心中暗想着:“自己的钱粮没有白花,能够参加陇西高层的会餐,换取这份香火情,值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就来到了傍晚。
而李好特命陈尊打造的石磨与蒸笼,此时此刻已经放在了郡守府的庭院内,旁边还堆着两麻袋的麦。
在场的除了一众以李好为首陇西高层外,还有各大家族的家主也都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