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秦律有令,若非有王命在身,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入殿,违令者死!
哪怕有忠勇之士敢冲入殿中成功救驾,嘉赏乃至于功过相抵是不可能的,等待他的只有一死的命运。
因为法不可违!
当年商鞅是通过徙木立信,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了朝廷的权威。
而大秦又经过百余年的时间,已经将秦律的威严与不容践踏的神圣,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国人的骨子里。
这些武士哪怕在忠心耿耿,也不敢冒着触犯秦律的风险而冲入殿中。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王甚至还在事后表扬了他们。
就在秦王最为危险,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的时候,当时还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御医的夏无且,突然间急中生智,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药囊……
当夏无且的药囊砸中荆轲后,两个人的命运也就从此刻开始便注定起来了。
燕逆荆轲被秦王刺伤大腿,随即被一拥而上来的提刀人们砍成肉酱;夏无且也因为他的急智与忠心,旋即被秦王引为亲信,日后更是平步青云起来。
从一个普通的小御医,一跃而成为秩比两千石的太医令,夏无且只用了两年时间。
许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日后每当秦王生病或是体感不适的时候,总会召见夏无且来为他诊治。
今夜始皇帝突然昏厥,侍奉在他旁边的中车府令赵高,都不用多加思考,同样是在第一时间内将夏无且秘密急招而来。
“托陛下洪福,与赵中车的及时招臣而来,经过老臣诊治,陛下现在的龙体已无大碍。”
夏无且他那双精明的眸子闪了闪,然后拱手对着秦始皇恭敬道。
哪知秦始皇却没有接话,只是冷冷道:“朕今夜昏厥之事,除了你二人外还有谁知道?”
赵高细细想了想,紧接着说:“还有几名宫女宦官、以及……”
哪知他还说完,便被秦始皇自己挥手打断:“除你二人外,今夜值守在此殿外的所有人统统处死,凡是见到夏无且深夜进宫的,皆秘密处理掉。”
“诺!”赵高后背有些发凉,他庆幸自己是天子的亲信,因而免得一死,否则必然难逃此劫。
“陛下恐怕是不想让外界知道他的龙体状况,因而如此吧?如果换做是我,哼哼,大概是连眼前的二人都不会留下……”想到这里,赵高的双眼竟然发出了变态般的神色。
倒是旁边的夏无且只是暗自摇了摇头,因为今夜陪同他留守在太医院的几名徒弟,想必是活不成了。
秦始皇没有理会两人,只是淡淡道:“拟旨。”
“武成侯王翦大功于国,今夜薨逝,朕甚为哀伤。但斯人已逝,既此特罢朝三日,令其陪葬于骊山陵东,朝中两千石及其以上文武百官者为其送葬,另由翦之长孙王离承袭爵位。”
写完诏书的赵高有些诧异,毕竟皇帝向来勤政他是知道的,没有想王翦的死会让这位天子罢朝三日。
“陛下,王离的爵号可还是武成侯?”赵高将草诏递给他道。
秦始皇只是稍稍细想后,便亲自提笔在草诏上加了一笔,目光如炬道:“不,王离为武城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