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乃堂堂天子亲军,声名在外、威风赫赫,岂能拿起锄头像农夫一般耕地,这传出去不是贻笑大方吗?”
杨喜咋咋呼呼的说。
昨日他便被上卿蒙毅亲自点名,让他前来农学院坐班。
起初杨喜本以为是个可以混点摸鱼的好差事,蒙毅是看在他乃杨氏之后的面子上,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精神,将这种好事交给了他。
于是今早他便在家里,高高兴兴地辞别兄长杨熊后,来到了属于少府治下的新设机构农学院内。
但往往事与愿违,这不刚踏入衙门点完卯,里面的人就让他拿起锄头下地干活。
少府小吏章平皮笑肉不笑道:“铜提大人莫怪,这些都是院长设立的规矩,农学院的除了伙房以外,所有人都要下地干活。”
章平的爵位只是个区区第四级的不更而已,官秩也仅有百石,为何敢与级别高他数级的杨喜这般说话?
原因无他,因为章平的兄长乃如今大秦的新兴升起的将星,北地郡尉章邯是也!
章邯如今年不过三旬便已经做到了郡尉之职,日后位列九卿也是早晚的事。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章平因而敢与人见人怕的提刀人叫板。
由于章邯的缘故,李好特意将章平抽调到了农学院来进行关照。
也因为李好和朱奋的命令,所以章平严格遵循着农学院所有人都要下地干活的规矩。
哪怕是眼前这个,只是负责监察坐班的年轻铜提也不例外。
“笑话,本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规矩,不成体统!我今日便上折子,向朝廷狠狠地参你们农学院一本!”杨喜厉声的说道。
想他父亲杨端和乃大秦沙场宿将,杨氏好歹也是大秦的将门之一,何其尊贵,杨氏子弟怎么能够像黔首农夫一样下地干活呢?
如此一来,让他们这些贵族的脸面怎么放。
“杨铜提如果想上折子参我们农学院,那请自便,但下地干活是非去不可的。”章平面不改色道。
“本官的手是用来握刀的,如果握了锄头,传出去岂不是会惹别人笑话?”
杨喜不想放下手中的提刀,改握锄头,原因大概也只是少年人好面子的虚荣心作怪罢了。
章平摇了摇头:“杨铜提可知我农学院的院训?”
“院训?”杨喜有些懵逼,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见对面的提刀人有些不解,章平抬起右手,指向了衙门内高悬的一行烫金小篆,朗声道:
“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
说罢,章平继续道:“实践方才能够出真知,尤其是我等农家也,事关天下苍生,容不得任何马虎。”
“阁下的兵家也何尝不是这样?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如果不进行实践,终究也只是如同赵括般一样纸上谈兵罢了。”
他这番话一说完,杨喜顿时陷入了沉思般,好像有所感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