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珞樱刚刚的动作有些用力,这会儿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清和连忙上前,想帮珞樱处理伤口。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我自己涂些药膏就好了。”
珞樱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缓缓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瓷瓶。
里面是朱太医先前暗中留下的最普通的金疮药,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珞樱挽起衣袖,露出方才被推搡磕碰出的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自己默默涂抹起来。
清和看到珞樱身上的伤后,心中酸涩,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小姐,她们怎能这样对您!我们想办法告诉老爷吧?”
珞樱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却冷了几分。
“告诉父亲?告诉他,他的庶女在宫中不仅未能固宠,反而可能彻底惹怒圣颜,连累贵妃娘娘?”
“清和,你觉得父亲是会救我,还是会为了丞相府的颜面和嫡姐的恩宠,让我‘意外’消失得更快些?”
珞樱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意,丞相府和昭阳宫没什么区别,皆是龙潭虎穴。
清和闻言,脸色霎时惨白,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深宫之中,小姐竟然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珞樱涂好药,缓缓放下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姐姐不可能就如此轻易地放过我。”
“清和,现如今你我只有忍下去,才能活下去。”
为了母亲,为了腹中的胎儿,无论如何她都得好好活下去。
清和闻言咬了咬唇,用力地点点头。
“小姐,清和明白,就是苦了您了。”
果然,同珞樱料想的那般,珞惜云愈发变本加厉了。
连下人们的脏衣服都送到了珞樱这。
珞樱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将珞惜云给她的所有活计都认真地完成。
然而,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难以掩饰。
孕吐来得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异常。
起初只是清晨些许不适,平时并不会有反应,她强压下去便可。
可如今,闻到油腻荤腥,甚至只是某些特殊的气味,胃里便会翻江倒海。
珞樱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尽量躲开人群。
但凡感觉不适,便立刻借口如厕,再寻个角落压抑地干呕,直到眼眶发红,浑身虚脱。
怕下人看出问题,珞樱对外一律宣称是这段时日劳累过度,又不幸感染了风寒,还未痊愈,身体虚弱所致。
清和则为她打掩护,时常去领些治疗风寒的药材,故意在旁人面前熬煮。
珞樱现在身上带着药味儿,正是坐实了生病的事情。
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竟也勉强支撑了一段时日。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知到珞樱的艰难,异常安静地生长着,并未闹腾。
只是,持续的孕吐和营养不足,让珞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时常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珞樱只能硬着头皮多吃些饭菜,维持自己的生命。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日,珞惜云不知又因何事心情极度不畅。
她满腔邪火无处发泄,便又想起了偏殿里的珞樱。
“去,把珞樱给本宫叫来!本宫倒要问问,她整日病恹恹的,是不是对本宫的处置心怀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