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樱心中感慨。
萧烬寒没有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安心与安抚。
“放心,以后会一直这般。”
萧烬寒满眼认真,郑重,“等把元宝养育成人能独自接手政事后,我便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可好?”
“以前你一直说,向往宫外的自由,现如今我们身不由己,也委屈你暂时困在宫中。但不久的将来,我定会让你如愿。”
珞樱怔怔,心陡然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萧烬寒竟还记得这事,一时之间,眼眶不禁红了些许。
她笑了,狠狠点头,“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后,便就说到了如今大雍内部积弊的问题,尤其是土地兼并和勋贵世家特权一事。
都深觉问题很大。
“若是任由世家权贵如此,那么对那些辛辛苦苦考取功名的寒门子弟并不公平。”珞樱提出自己的想法。
萧烬寒颔首,“是如此,这些世家勋贵子弟除了霸占朝廷官职名额,并不做实事,像此次西北一事,我朝竟找不出一个能担任此大事的人,真是荒唐!”
“不过。”萧烬寒话语一转,摇头,“此事尚且需要慢慢商酌,不能一蹴而就,若是就此直接废除特权,恐会惹得满朝勋贵抵制抗拒,届时或许会更麻烦。”
“而且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未必全然是坏事。”
见珞樱不甚理解,萧烬寒轻声解释道:“帝王都得平衡权臣之道,方才能让朝堂社稷安稳,那些权贵勋爵虽说比不上做实事的人,但他们的存在也缺一不可。”
“更何况他们的地位是自前几朝便稳固下来的,并不能轻易就拔出。”
“所以有时候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官职来换取其他利益,也未必是亏。”
珞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即便是世袭罔替,也是能者居之,若他们能力不匹之,也走不到高位,更左右不了朝政,只一些微小官职,给了便给了,也能稳住人心。”
萧烬寒颔首。
他就是这个意思。
毕竟权贵勋爵是自祖上而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拔出这些弊端的。
若要改革,必然得闹出不小风波。
有时候用一定的利益去换取朝野稳定,未必不好。
但珞樱却不甚赞同。
不过她并未像以前那么激进,而是娓娓道来自己的想法。
“内忧外患之下,朝野需得平稳,用这等方法的确可以,但是陛下想过没有,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即便是微小官职,亦能左右大局。”
珞樱认真,“我大雍整个朝堂体系便是由各种官职组建而来,任何位置都缺一不可,哪怕是最微末的职位,亦有他存在的道理。”
“如果这些位置上皆是蛀虫,百年古树尚会被蚂蚁侵蚀,又何况这瞬息万变的朝局呢?”
“而且他们虽占职位不高,但他们的背后可是权势滔天的各勋贵子爵,位高者自是压人一等,他们不曾像寒门学子那般苦读十年只为一举高中,为朝廷为百姓效力,只会想着官大一级压死人,满是私心。”
“等到为时已晚时,又该如何?”
萧烬寒听着珞樱这一番话怔住,细细品味。
珞樱所言确为事实,要想平一时安稳的话,的确可以置之不管,但要想彻底改变棋局的话,或许真的得釜底抽薪,方才能改变这朝堂被勋贵把持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