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吴大拿十年了,这个比自己大的后儿媳妇,从来都没喊过她婆婆,有外人白搭话,没外人都敢直呼罗彩凤。
昨晚吴大拿说叶尖尖称她娘,她根本就没信,吴大拿总是两头说好话,现在亲耳听到竟然是真的,
叶姚氏不敢相信女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山槐也皱起眉头:“姐,怎么这么跟娘说话,娘可是为了你走了这么多的路。”
叶尖尖说:“娘是来看我死了没吧,我死了好再从家里拿点什么!”
叶姚氏脸一红:“我可是你娘,你这么说话亏不亏心”
叶尖尖说:“你是我娘,昨儿那屠夫娘子那么打我,你怎么不拦着。”
原来女儿是为这个生气。
叶姚氏使劲的挤着眼晴,实在没挤出眼泪,用手背擦了擦:“娘怎么没拦着呀,娘不是怕拦着他们打的更狠吗?”
山槐狠狠的点头:“娘说的对,姐你放心,我和山柳去找过屠夫娘子了。”
“说屠夫和姐你根本没什么,他就是路过进来说句话。”
叶屠夫虽然是个杀猪的,但是个生意人,总是给镇上城里的大户送肉,见识多,知道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他怕娘子当时跑了,后来想清楚了,没抓到现行打死都不能承认。
又返回去告诉叶姚氏一家人,谁要敢说他和叶尖尖有什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叶姚氏不傻,山槐山柳都是人精,当然知道这事打死都不能承认,要不然名声就坏了,屠夫娘子都能把他们灭了。
所以他今天特意陪娘过来看看,如果姐姐真有个三长两短,除了姐姐家的这点东西,还得让屠夫娘子给个说法。
叶尖尖说:“你们都知道我和叶屠夫没什么,可屠夫娘子带人打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我都被人拖了几座山扔回来了,也没见你们谁来替我说句公道话”
“现在充当好人了。”
“我不领情。”
吴大拿罗氏听明白了,看来叶尖尖真的是被冤枉了。
吴大拿将锄头立在墙上,走过来说:“亲家母他大舅,这就是你们做事不地道了。”
“我儿媳妇是回娘家,在娘家被冤枉被打的半死不活扔回来了,你们既然知道她是冤枉的,怎么没个人跟来,哪怕那屠夫娘子敲锣打鼓,满嘴乱说的时候,说句话也行啊。”
“你们刚才说招财娘欺负儿媳妇,我看是你们娘家人欺负我儿媳妇吧!”
叶姚氏说:“亲家公,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女儿是我生的,我对她不好,她能这些年天天往娘家跑吗?”
“这不是屠夫娘子太凶,带的人太多,咱们两个村离的又远,她两个兄弟没跟上么。”
“亲家公放心,我们娘家人一定给我女儿讨个公道,我回去就找屠夫娘子,让她给我女儿给个说法,怎么都得赔五十斤粮。”
把人都打死了,就值五十斤粮。
五十斤!
叶尖尖知道叶姚氏是想顶叶屠夫拿来的麦子,他们根本就惹不起屠夫娘子。
她冷冷的说:“不用了,我会自己去找她讨个说法的”
“娘,山槐,回去吧,你们也看过了,我好好的。”
“只是我腰腿受了伤走路不方便,明儿个让旺财去把毛驴拉回来,我赶集骑,它给咱家拉了两年年磨了,也该还回来了。”
“还有马,现在我儿媳妇怀娃了,家里又没粮,我打算让旺财和他二叔去外面跑个腿儿。”
跑个腿儿,就是帮人送东西。
“娘,山槐,你看我家这孤儿寡母的,两年没收成树叶都吃完了,马上就要吃树皮吃土了。”
“要是咱家还有粮,明儿个旺财来福牵驴牵马的时候,给捎点,当我借的。”
“等荒年过去了,我再给补上。”
“这些年,我可没少给娘家粮食。”
叶姚氏努力的睁大镶嵌在深眼窝里的浑浊眼睛,不明白女儿今天是怎么了。
该不是被打傻了吧,难道不知道送回娘家的东西就是娘家的了吗?还想要粮,还不如要她的老命呢。
她气呼呼的拉着儿子的胳膊:“老大,走,你姐中了邪了!”
叶山槐觉得也是这样,他不敢再说话,怕姐姐说起给给家里置办的田产,添置的家具,给他媳妇和老二媳妇的镯子钗子,绸缎衣裳,给他和老二孩子的银镯子。
叶尖尖目送叶姚氏叶山槐出了门,还不忘追着提醒:“娘山槐,慢走,晚上记得给驴马多喂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