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拿和罗氏真的是孩子太多,都不拿孩子当回事儿。
她蹲下看着招财:“招财好好的,以后你天天来大嫂这边,大嫂给你弄好吃的。”
“过几天大嫂病好了,带你去镇上的医馆,让坐诊的古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多贵的药大嫂都给你买。”
招财裂开嘴笑了,嘴里的牙齿缺了几颗。
他正在换牙。
他很认真的说:“大嫂,六叔公说大嫂以后会给二哥娶媳妇儿,他让二哥叫大嫂嫂娘,大嫂以后是不是也会给我娶媳妇,给进宝娶媳妇,我和进宝也得管你叫嫂娘?”
六叔公就是族长吴老爷,招财的声音很好听像女童。
什么嫂娘!只有包公才将嫂子叫嫂娘了,那是因为他吃嫂娘的奶长大的。
她可没喂两个小叔子奶水吃。
当下沉下脸:“别听六叔公瞎说,叫大嫂就是嫂子,怎么跟娘扯上关系了。”
“好了,回去吧。”
“一会儿你娘又要扯开嗓子吼了!”
山里的孩子都放养,罗氏平常根本不管招财进宝干什么,当然招财也走不远,只是如果发现往她这边跑,就会扯开嗓子喊。
招财急急忙忙的走了,走到大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转头抬脚就跨出了高高的门槛。
已经端完了稀泥,一直盯着屋里的吴二狗有点纳闷。
他这个病怏怏的弟弟平时走路都软塌塌,这边大门底下短了一截,门槛比较高,他平时都得扶着门框,很费力的几乎是骑在门槛上才能出去。
豁口补好了,后院和大门脱了皮裂了缝的地方也补好了。
旺财来福吴二狗收拾了工具,舀了一葫芦瓢水,轮换着洗手,洗了手的水都撒在玉米杆上,去喂了牛。
山菊翠翠已经剥完了玉米粒,只有少半升也就是三斤左右,推不起石磨,就用磨豆腐的手推磨,磨出了面筛出了玉米麸夫。
叶尖尖说:“麸皮拿去喂牛吧,拌草料里”
“牛太瘦了。”
牛确实是太瘦了,没有料只有草。
可现在荒年,人都没东西吃,牛吃的玉米杆麦杆人吃不了,要不然牛都会饿死,还给牛吃麸皮?
可叶尖尖的话就是圣旨。
最喜欢牲口的吴二狗忙端着麸皮去给牛上料了,到了后院牛棚,他抓起几把麸皮就装进口袋。
大嫂看来不想过日子了,今儿个她应该只是生气,才赶走了娘家妈和兄弟,等过几天气消了,指不定会牵着这头牛送去娘家赔罪,得留点多给牛添几次。
午饭是甜丝丝的黄面贴饼,香喷喷的比昨天稍微稀一点的米粥。
米粥已经晾凉,玉米贴饼热乎乎的,吃起来很可口。
叶尖尖吃饭吩咐旺财:“门口的柴禾摞里有个酸枣枝,你抽出来把前面粗的截三尺三,树皮留着,枝枝杈杈都去了。”
旺财答应着吃完饭拿起锯子刨子就出去了,他没问叶尖尖要木酸枣木干什么,想来应该是要做案板,因为酸枣木比较硬,纹路细密,做案结实平整好看。
叶尖尖将四个铜板交给吴二狗:“你和来福去买盐醋辣椒,顺路砍柴禾回来。”
现在就要准备冬天烧的柴禾了。
对山菊和翠翠说:“你们两个去山头,看有什么能吃的野菜树叶。”
四个人都走了,吃饱了肚子,头也轻松了,精神面貌挺好的。
旺财很快将酸枣木拽了出来,去了枝枝桠桠,拿尺子量好,从三尺三处锯断。
叶尖尖看到一米处有个大的疤,还有断裂的痕迹。
递给旺财一块布巾:“擦擦脸喝口水,去后山地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杂草。”
“这节酸枣木,镇上的木匠铺子用,说给十个铜板。娘本来想让你舅舅拉回去直接送去铺子里,能多给三个铜板。”
“现在不给了,咱自己卖。”
“木匠铺子的人说了,他们会来山里转,说的就是这几天。”
“先弄好了放着,万一来了呢。”
她还是觉得这么一截木头忽然不见了,得找个借口,身上有钱了也得有个说辞。
“十个铜板?娘,山里酸枣木多的是,有倒了的够年份的我就拖回来。”
旺财知道每年都会有木匠来山里收木头,娘说的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