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将手里的扫把靠在墙上,进厨房看山菊正在切面条,看起来要吃连汤面,切的是短面条。
坐下来烧火。
山菊说:“娘将蓝底碎花的衣裳和深蓝裤子都挑出来了,还给了我一疙瘩蓝线,一会儿我帮你量量尺寸,你们去王富贵家,我就帮你把衣裳改了,娘给我的的裤子只将裤边往上缝一缝就行。”
翠翠眼角都在笑:“明儿个我得穿新衣服去村头一趟,秋簪子那天笑话我,说我像个讨饭的,还数我身上的补丁。”
山菊道:“别人笑话咱还说得过去,秋簪和咱半斤八两,还不如咱们呢。”
姑嫂俩都十分感慨,其实如果不是娘这些年把家产全部搬到了舅舅家,家里的日子过得绝对是村上的中上等。
庄稼人就是靠土地生活,他们原本有二十多亩地啊,十几亩是山下平整的肥地,还有几片山坡地,也都很平缓,风调雨顺的时候也能打得出粮食。
就是山岗坡头自己开出来的那片地,每年的黄花菜,摘下来晒干拿去镇上的店铺卖了,也够一年吃盐的钱了。
擀好了面,山菊拿起铜油壶往锅里滴了一滴油,先将切成小段的的小蒜放进锅里扒拉几下,再将切成小块的土豆放进去,炒了炒,倒了点水,盖着锅盖焖着。
叹了口气说:“天干火燎的,一点儿绿菜都没有。”
翠翠说:“杏树叶子还有几片是绿的,我去把树梢上的摘下来,一会儿放进锅里。”
地上的绿草全都黄了干了,只有树干能保持水分的树上叶子还有几片是绿的,也都是那种干绿。
“不用”山菊忽然想起山墙上的酸枣树上摘下的嫩叶子,她都装在盆子里了。
她将叶子拿出来,尝了一片有点苦涩,便用开水烫了烫,又放在凉水里拔去苦味。
等吴二狗旺财来福挑回了水,便半盆开水。
一大锅的连汤面,放了盐辣椒面滴了醋,浓郁的香味直冲鼻子。
一家人都坐在院子里,旺财昨天做了六把小椅子,刚好每人一把,只是饭桌有点小,不过也不影响,反正饭桌上除了饭碗没有菜,每人端一碗就吃了。
叶尖尖第一个端起碗说:“好长时间没吃面条了,吃完了都跟我去王富贵家,你们也别害怕,咱们是有理走遍天下,王富贵家是无理寸步难行!”
“旺财有时间做个大饭桌,配六把高点的椅子,多做两把也行,以后天凉了,就在我屋里饭桌放地上吃,天热了就在院子里吃。”
“以前呢,我这穷讲究比较多,现在我也想开了,咱也不要那么多的讲究了,吃饭就坐在一块吃。”
旺财嘴角轻扬,端起一碗饭等娘吃了第一口,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吴二狗来福也都端起了碗,最后翠翠山菊也端着碗坐在叶尖尖两边。
吴二狗吃的快,一碗吃完翠翠去给他盛饭,翠翠刚端着一碗饭出了厨房,横着冲过来一个人,劈手抢过饭碗说:“好啊,你们竟然吃面条,把我这娘后祖母的放一边,也不给你爹端一碗,对得起死去的大狗吗?”
竟然是罗氏,她什么时候进的大门,什么时候冲过来的,没人发现。
趁着所有人都发愣,罗氏嘴里絮叨着,脚下快速的移动,速度快的像在水上飘,她端着一碗烫烫的面条,不一会儿就飘过院子,跨出了门槛,都没有撒出来。
叶尖尖回过神放下碗追了出去,看着远去的背影,又好笑又心酸。
冲着的罗氏的背影喊:“罗彩凤,你就是个贼,老是盯着我们这边,不是明抢就是暗偷,吃顿饭都吃不踏实……”
其实她原本想着给那边送去点,又觉得面条太奢侈了,会让罗氏多想,万一她追根寻底的,有些事情不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