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动作很轻，指尖戴着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支试管，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另一支提前准备好的试管，里面装着一根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他快速拧开两个试管的盖子，将原本的样本倒入新试管，再把自己准备的头发小心放进原试管，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裴医生，你怎么在这？”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虽然带着口罩，但是上夜班也就这么几个人，况且，这种科室，人本就不多。
加上裴煜作为天才医生，可是医院里面的红人。
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裴煜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却很快稳住神色，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今晚正好夜班，过来看看我交的那个样本处理进度。”
裴煜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目光在他手里的试管上扫了一眼，“你上午交的那个样本，还没……可能得后天一早了，因为今天加了几个急单。”
“嗯。”裴煜下意识地把试管放回样本架，试图掩饰刚才的动作，“今晚小王不值班？”
“小王今天请假了，他说朋友介绍了个相亲对象，特意调了班去见人。”
“是吗？那还挺巧。既然他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有问题明天再说。”说着，裴煜转身就要走。
裴煜刚走出检验科，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备注。
他走到走廊僻静处，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妈。”
“阿煜，你跟舒意的婚纱照怎么还没发给我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掺着点好奇，“拍得怎么样？”
裴煜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拍。”
其实婚纱照是拍了的。
但是，被裴砚礼删了。
删的一张都没有。
“你……”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她不是愿意拍的吗？之前你说她松口了，怎么又没拍成？”
“被裴砚礼删了。”
“……看来，这个裴砚礼对她倒是挺在意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几秒，随即带上了一丝满意的笑意，“我们没押错宝。这个女人，比我设想中要有用很多，也不枉费我特意演了一出戏给她看。”
“妈，舒意她……”
“阿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但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要不是因为裴砚礼的存在，我们不至于会落到这种地步，那是他们裴家欠了我们的，我受的这些，都是裴家一手造成的。”
“那个女人只是我们计划里的一颗棋子，别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只会误了大事，不可以妇人之仁，我们没办法回头了，妈马上就要死了。”
深夜。
舒意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裴煜抓着她的头发，阴森可怕的声音在她耳边，“舒意，为什么你只爱他，就不能爱爱我？我把他杀了，你是不是就只能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