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她来看病,不过是想要到时候再找个突破口告诉爷爷,女子做什么事情都是做不好的,不如分几家铺子给自己,让自己来管管。
然后到时候自己一展自己的商业天赋,估计家里的几间铺子就都到自己手上了。
至于为什么张流辟会觉得自己有商业天赋呢?可能这就是男人的谜之自信心吧。
他看一流管那几间铺子看起来并不费力的样子,想她一介女流都能管成这样,那自己稍加努力,岂不是就能比她做得更好。
张流辟在老爷子的里屋里伺候着,老爷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他都亲力亲为地为他加减衣裳,搬被子等等。
折腾了大半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老爷子可算睡着了。
张流辟也赶紧赶回去眯一会儿,毕竟今天他当值,一会儿天亮了他就要去弘文馆上班了。
太医署除了季度大考,每月还有一小考,有时月考小考会决定学生的每月津贴多少。
自然是考的越好,津贴越多。
这次女先生无意间透露说月考决定了之后一年的每月津贴。
本来女孩儿们对读书不上心,津贴也都拿个保底就行,但如今她们认真学了,又怎能接受只拿保底的月俸。
她们一定要搏一搏这更高的月俸,才不愧她们的熬夜苦读。
秋小月现在已经俨然是女先生的小助教了,女先生上课教她们,秋小月下课再给她们额外辅导。
这一遍遍的魔鬼训练和巩固下来,秋小月觉得现在女医班里随便挑一个女孩儿,也不比男医班的学生差。
虽说男医班的排课排的比女医班要密集些,也就是他们学的科目多些。
但毕竟医学是一门实践性的学科,女孩儿们在不上课时候出去给别人做的义诊也不是白搞的。
现在坊间不少妇女都对女医班的女孩儿们赞不绝口。
中层阶级的太太们也对女医们印象不错。
不过在那些男人们看来,这些女医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医婆之流无甚区别。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这些女孩儿已经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生长了起来。
张流辟的人来请秋小月的时候,秋小月正在和同学们一起研究那针灸铜人。
因为以往来请秋小月的,都是丫鬟,这次却是个眼生的男人,所以秋小月不免多问了两句。
“可是你家娘子或小娘子有哪里不痛快了?”
那奴仆说:“是我家老爷子。”
秋小月虽然好奇,但看在这么多同学都在场,要顾及患者隐私,便没有再问下去了。
但在场的同学们也都明白,一般女医只给妇女儿童看病,鲜少有男子找女医看病。
一是因为男女大防,二是因为大抵男子都瞧不上女医的,觉得她们除了接生也不会什么别的了。
但这次张家的老爷子来请秋小月看病,其中必然有玄妙之处。
秋小月来了张府多次,但除去上次去了张小娘子的住处和厨房,其他时候都只是去的张家娘子的院子。
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去往张老爷子的屋子。
秋小月见到张老爷子的时候,他正在吃刨冰。
“不知老郎君有何不适?”秋小月见自己站了半天这老头子也没理自己,便不卑不亢地先开口了。
这时张老爷子好像才看见秋小月一样:“哦,我平时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总容易醒。”
说罢便又继续吃刨冰了。
秋小月对他不尊重自己的行为也并不恼,只当他是没有素质。
她走向前去,说道:“请容奴为您诊脉。”
她诊完一只手的脉,又要诊另一只,老头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不得不放下了拿着调羹的手,让秋小月给诊脉。
把脉的时候他嘀嘀咕咕地抱怨说:“女人家就是麻烦,之前的太医来看,都不必诊脉的。”
秋小月依然是不卑不亢,心想看病讲究的是四诊合参,之前的太医不给他诊脉,说不定是不对他负责,他反而当是好处了。
“您之前也有看过失眠吗?吃的是什么药?”
下人把之前开的药方呈上,秋小月看了看,无非是些镇定安神的方药。
治疗一般失眠确实不错,只是失眠可能还有些别的原因。
比如......
秋小月看向了桌上的那碗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