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距离京城有数日路程,消息传递不便,闻烟信中语焉不详,更显得事态严重。
“母亲,叔父一家待我极好,在昌州时更是悉心照料。如今他们遭此大难,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啊!”江云锦急切地道,眼中已泛起泪光。昌州之行虽是为了避开郑景轩,但叔父一家的温情却让她倍感温暖,此刻自然是真情流露。
沈兰心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锦儿,你先别急。此事蹊跷,官粮倒卖非同小可,叔父虽只是昌州一个六品通判,但为官多年,一向谨慎,怎会突然卷入如此重案?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她沉吟片刻,继续分析道:“而且,这信是闻烟写来的,她一个闺阁女子,家中突遭大变,惊慌失措之下,信息未必准确周全。我们远在京城,若贸然行动,只怕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授人以柄,将侯府也拖下水。”
江云锦闻言,稍稍冷静了些,但担忧之色未减:“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叔父蒙冤,闻烟表姐她们流离失所吧?”
“自然不能。”沈兰心语气坚定,“亲戚有难,于情于理都该相助。但帮,也要讲究方法。首先,我们必须弄清楚昌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叔父究竟因何获罪,案情到了何种程度。”
她转向一旁的袭香:“袭香,你立刻去前院,让大管家备一份厚礼,以侯府的名义,连夜送去京都府尹刘捕头府上,就说我有些关于京畿治安的琐事想请教他,请他明日得空过府一叙。”
刘长英身为京都府捕头,虽管不到昌州的案子,但官场上的消息总比她们这些内宅妇人灵通许多,或许能知道一些昌州官场的内幕消息。
“是,主母。”袭香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冀儿,”沈兰心又看向江云冀,“你明日一早,去寻你那些往日里一同游玩的朋友们,特别是家中父兄在吏部、刑部或是都察院任职的,想办法探听一下,最近朝廷对昌州那边,可有什么风声?或者,昌州官场近日可有什么变动?”
江云冀如今对母亲已是心悦诚服,立刻点头:“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轻重,定会小心打探。”
安排完这些,沈兰心才重新看向江云锦,柔声道:“锦儿,我知道你心急。但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你先回房休息,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顺便,你也仔细回想一下,在昌州时,可曾听叔父提起过官场上的什么事?或者,有无留意到任何异常之处?”
江云锦努力平复心绪,点了点头:“女儿明白。我这就回去仔细想想。”她相信母亲一定有办法。
送走儿女,沈兰心独自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昌州之事,来得突然,偏偏是在侯府刚刚因为“玉冰烧”引起各方关注,又得罪了裕隆粮行的时候。
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是一种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想将侯府的注意力引向昌州,以便他们在京城趁机做手脚?
比如,那个刚吃了瘪的赵常1青,或是……仍在佛堂却未必真能安分守己的何凤芝?
想到何凤芝,沈兰心眼神一凝。何凤芝的兄长何文荣,似乎就在临近昌州的韶州任职?虽然韶州与昌州并非同一辖区,但同属南方州府,官场上难免有所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