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积聚的阴云,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市井间的怨愤、商贾们的恐惧、权贵们的观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而风暴的中心,正是日渐疯狂的田氏兄妹与悄然布网的沈兰心与安亲王。
田绍在奢华的宅邸里,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
白日里在沈兰心面前折戟沉沙的消息传来,让他感觉颜面尽失,一股邪火在胸中灼烧。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嵌螺钿茶几,上面的珍稀果品和玉器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汁水横流,一片狼藉。“连个内宅妇人都镇不住!我养你们何用!”
他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因纵欲过度而浮肿的脸庞此刻更显狰狞。
田赛娥扭着腰肢走过来,尖利的声音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哥!现在满京城都在看我们的笑话!那沈兰心今天敢当着那么多贱民的面打我们的脸,明天就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要是这次不把她彻底按死,往后谁还把咱们兖州漕帮放在眼里?这京城的水,咱们还怎么趟?”
“我知道!用你提醒?!”田绍烦躁地低吼,但妹妹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能在江湖立足,靠的就是狠辣和不容挑衅的威信。
沈兰心今日的举动,无疑是在动摇他的根基。
他眼中凶光闪烁,像是即将扑食的饿狼,“可安亲王那边……终究是个麻烦。”
“安亲王?”田赛娥嗤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基于无知者无畏的狠毒,“他现在自身难保!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弹劾他的折子怕是比咱们码头的货堆还高!他敢明目张胆地护着那个贱妇?只要我们做得‘合情合理’,让他抓不住把柄不就行了?”
她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毒计如同毒蛇吐信:“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找几个生面孔,手脚干净利落的,盯死她的酒坊!特别是他们运货的车队、存放原料的仓库!找个机会给她弄出点‘意外’,比如走水,或者……在她的酒里查出点不该有的东西,就说喝死了人!到时候,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看安亲王还怎么保她!”
田绍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只要制造出“意外”或者“罪证”,就算安亲王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也奈何不了他!这京城每天意外死的人多了去了!
“好!就这么办!”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立刻唤来心腹,低声吩咐,语气森然:“去找几个机灵点、底子干净的生面孔,给我把兰心酒坊,尤其是他们在城西的那个大仓库,盯死了!摸清楚他们巡逻换岗的规律,找机会……给他们点把火!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要像意外失火,明白吗?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帮助主放心!小的明白!”心腹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安亲王府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