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卿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回避,直视着沈兰心,声音沉稳有力:“夫人,少卿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恳请夫人成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眼神没有丝毫游移:“少卿……心仪云锦小姐,愿以正妻之位,求娶小姐为妻。望夫人应允。”
尽管有所准备,沈兰心还是被这直白而坚定的请求震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将军,他明明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京城有多少高门贵女对他青眼有加。
“裴将军,”沈兰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你的心意,我感念。只是……锦儿的情况,你想必也清楚。她历经磨难,身心受损,至今仍需静养。外界那些闲言碎语……我不忍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前程似锦,实在不必……”
“夫人!”裴少卿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少卿知道外界如何议论。但那些污言秽语,在少卿看来,不过是夏虫语冰,不值一哂!我认识的云锦,是那个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内心纯净,在黑暗中挣扎着寻找光明的坚韧女子。她的过去,非她之过,只会让我更心疼,更想守护她余生安稳喜乐。”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担当:“少卿此番求娶,绝非一时冲动,亦非怜悯施舍。是敬她之坚韧,慕她之纯善,怜她之遭遇,更是……心之所向,情之所钟。我裴少卿在此立誓,若得云锦为妻,必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周全,免她惊,免她苦,免她颠沛流离,让她往后余生,只有岁月静好,再无风雨相侵!至于外界声音,自有我裴少卿一力承担,绝不会让那些污秽之物,沾染她分毫!”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情深意重,饶是沈兰心历经风雨,心肠早已锤炼得颇为刚硬,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裴少卿,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丝毫的算计与犹豫,只有一片赤诚与坚定。
“你……此言当真?你可想清楚了?此事关乎你自身前程,亦关乎裴家门风……”沈兰心仍需最后确认。
裴少卿坦然一笑,那笑容清朗如月:“夫人,功名前程,我可以自己去挣!裴家门风,靠的是忠义立世,而非趋炎附势、人云亦云。若能娶到心爱之人,相伴一生,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请夫人相信少卿的真心与能力。”
沈兰心沉默了良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正、姿态坚定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带着欣慰与一丝如释重负。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既然裴将军心意已决,情深意重,老身……便替锦儿,应下这门亲事了。”
裴少卿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与光彩,他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夫人成全!少卿定不负夫人所托,亦不负云锦!”
当沈兰心将裴少卿的求婚以及他那番掷地有声的誓言,缓缓告知尚在锦瑟院静养的江云锦时,江云锦愣住了,随即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难以置信的、被巨大温暖包裹的感动。她以为自己此生已与幸福无缘,却没想到,上天竟将这样一份厚重如山的深情,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犹豫,她惶恐,但在母亲鼓励的目光和兄长支持的态度下,她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对未来的期盼之火,终于被点燃。
裴少卿不顾外界非议,坚持求娶曾遭磨难、被视为“瑕疵”的定北侯府嫡女江云锦,此事很快在京城高层圈中传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钦佩他的胆识与情义,也有人暗中嘲笑他自毁前程。但裴少卿与裴家,顶住了所有压力,开始正式走六礼程序,每一步都走得庄重而认真,以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决心与对江云锦的珍视。
这份如同磐石般坚定的爱情,成为了继江云冀战场传奇之后,定北侯府流传开的又一段佳话。它温暖了江云锦饱受创伤的心灵,也让沈兰心彻底相信,她的女儿,终于苦尽甘来,迎来了属于她的、真正的幸福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