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
锦江楼三楼，包厢内。
池芸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见池念进来，她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容：“念念，你来了。”
池念淡淡扫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指着她鼻子骂“野丫头”“土包子”的姑姑判若两人。
她没说话，径直在对面坐下。
池芸亲自给她斟茶，语气亲昵，“这是上等的碧螺春，特意让人准备的。”
池念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没有接话。
池芸也不尴尬，继续道：“这些年……是姑姑糊涂了。”
她叹了口气，“我作为长辈，本该好好照顾你，却总是跟你过不去。”
池念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姑姑今天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些？”
池芸表情一僵，随即又挤出笑容，“我是真心想跟你和解。”
她伸手想握住池念的手，却被不着痕迹的避开。
池芸僵了一下，又继续道:“你我都是池家人，又是亲姑侄，何必闹得不愉快？”
池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既然姑姑提到池家……“
她放下杯子，目光锐利，“我倒是想问问，我六岁之前的事。”
池芸身体微微一颤，“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而已。”池念语气平静，“毕竟我妈去世得早，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包厢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池芸勉强笑道：“那时候你还小，能记得什么？你妈妈她……就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可惜命不好。”
“是吗？”池念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可我听说，我妈出事那天，有人看到你在现场。”
“啪嗒”一声，池芸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再抬头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谁、谁跟你胡说八道的？那天我明明在……“
“在哪儿？”池念步步紧逼。
池芸强自镇定，“在和朋友逛街！警察都调查过的！”
她突然提高音量，“念念，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那些都是假的！”
池念优雅的夹起一块水晶虾饺，看着池芸慌乱的样子，唇角微勾，“姑姑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
池芸强撑着笑容，手却不自觉的发抖，“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