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滞缓的乌云笼罩在天际,空气凝滞不动,热的人连连发汗,陡然听得天上几声闷响,裂纹闪电一晃而过。
四四方方的马车车角处悬着一盏走马灯,微暖的光晕投射下来,正洒在车帘上。
几个城卫兵目光灼灼正盯得紧,但见一截葱白手指探出来,微挑车帘,里面露出半张精致的芙蓉面。
文姝声音弱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似的,问道:“这是怎得了?”
含香回话,“说是有罪犯逃窜,要查验马车。”
“哦,原来如此。”文姝往前稍稍探过身子,柳眉一蹙,“实在有些不巧,今儿个去寺里不慎崴了脚,这会怕是行动有些不便。”
浓密的檀香香味从马车内飘出来,紧跟着的还有女子的笑意。
城卫兵丝毫不通情达理,甚至有些警觉,大着嗓门正要说话,文姝神色一变,远远朝城门口戴红缨头盔的男人大喊一声。
“齐伯伯!”
正盘查城门的齐平治闻言一愣,回过头来见是文姝,同手下说了两句话便走过来。
文姝笑得腼腆,同齐平治商量道:“齐伯伯,我今日同阿娘入寺还愿,不慎扭了脚,实在是下不来,烦请齐伯伯通融一二?”
齐平治听罢爽朗笑了两声,“我当是多大的事呢。”
他站的近,往马车内扫过一眼,见文文弱弱的小娘子端坐在马车内,正笑意欠欠的揉着脚腕。
哪像是藏人的?
齐平治按着腰刀,脸上平添几分不知是真是假的担忧,“你前几日落了水,轩儿他担心的吃不下也睡不着,赶明儿我打发他再去看看你。”
文姝莞尔,“齐郎君正准备科举,还是莫要打扰他了。”
齐平治摆手,“哪算什么打扰?他一日不见你好全,便一日不能安下心来读书。”
“伯伯言重了,改日也要上门喝茶。”
文姝客套两句,齐平治便摆手放人了。
马车走过城门,文姝重重歇下一口气,薄薄的衣衫贴着脊背上,早就汗湿透了,垂落的裙摆在绒白毛毯上铺开,遮盖住那点猩红的血迹。
马车内看起来只有一个人,但若是仔细听,却能听见两道错落的呼吸声。
文姝拨开车帘,拍了拍含香的肩膀,吩咐道“先去娘亲的药庄一趟。”
含香并不知裴令均的存在,还当是文姝平日里摆弄的药材不够用了,点头应下了。
马车在城门主街上打了个拐儿,沿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城门处。
城卫兵越想越觉得奇怪,马车内檀香香味也太浓了些,寻常女子熏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