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晋哈着气揉着酸疼的背从偏院出来的时候,正巧赶上齐府的人来送凤冠霞帔。
数十个仆人依次端着凤冠、首饰、绣鞋嫁衣进去,府内顿时热闹不少。
祝子晋默默站远了些,心有怨气的扫了裴令均一眼,小声嘀咕道:“喜欢人家四娘子又不说,眼巴巴的看着人家要成亲...人家不想理你,你找我和崔培出气?我俩是招你还是惹你了?”
青年鸦羽般的眸子垂了垂,原本上扬的眼角此刻带着些说不出来的落拓之意。
裴令均斜他一眼,语气冷漠,“还不滚?”
祝子晋麻溜的滚了。
冷脸的舅舅不好惹,受了情伤的舅舅更不好惹!
临近婚期,文、齐两家忙的热火朝天,齐府的婆子和媒人来了一趟又一趟,确定齐府的聘礼文府的嫁妆。
按礼节,婚期前新娘和新郎官是不能见面的,文姝也就窝在府里哪也没去。
一连过了几日,起了秋风,周姨娘不知怎么在文姝出嫁的关头病倒了,整日整日的咳喘不停。
大夫人说她这是没福气。
眼瞅着女儿就要出嫁了,自己却一病不起,可不就是没福气么?
文吉又同夫子告了假,日日守在周韵身边照顾,晨起的时候照旧拿刀练剑,比以往还要刻苦。
自打书房一别,文姝同裴令均说桥归桥路归路之后,他也当真没在过来招惹她,忙着帮文焘做事,文姝也乐的自在。
眨眼到了九月。
婚期在即,文府张罗起红绸布缎,文府外的两个石狮子都被系上了红绸,看着喜气洋洋。
周姨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以至于下地都得叫人搀扶着。
大夫人十分不喜,执意在文姝成亲前把周韵送到庄子上去,免得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过了病气给客人。
李子叶依旧青绿,后门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周韵被人扶坐在车上,车帘一挡,她这才敢好好打量文姝。
“姝儿,你当真执意如此吗?”
文姝蹲下身来,握住周韵的手,眼眶一红,“娘,没有别的法子了,您放心,待我出嫁之后,我会把弟弟也送到您身边,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在一起...”
周韵泪水涟涟,“你这孩子,自小主意就大得很,娘心里害怕...”
文姝抱住她,压低声音道:“阿娘您放心,不会有什么差池的,您要相信我。”
时间不早了,文吉站在外面敲了敲窗,不多时,文姝从马车上下来。
“文吉,阿娘就交给你了。”
文吉这几年个头窜的快,已经比她还高了,也不知是不是他每日晨起练剑的缘故,身板长的也结实,都已经有些大人的模样了。
“阿姐放心,药庄上多是咱们的人,我会照顾好阿娘的。”
文姝替他理好圆领袍的衣褶,笑道:“好,我们文吉长大了。”
马车一路向南,文姝立在原地,直到马车彻底消失不见才抬脚进了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