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无比庆幸。
——
又过了小半月,文姝的内伤算是彻彻底底的养好了,在榻上躺了近一月的功夫,她每根骨头都叫嚣着酸软。
好在近日也能活动一二,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医书。
带来的银子花了一半,积蓄所剩无几,她还得想个赚钱的法子才对。
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由小渐大,李子叶打着旋落下来,天气阴沉湿冷,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将屋内的烛灯都吹灭了。
文姝忙阖上书本去关窗。
阴沉雨气被隔绝在窗外,清冷潮湿的空气中忽然夹杂一丝熟悉的松木香,似乎还带着浅淡的体温。
她脊背猛地绷直,刚要转头,脊背忽而抵上一人的胸膛,文姝身子猛地一颤。
凌冽熟悉的松木香充斥在边边角角,男子身体遮盖过来,双手慢慢箍紧她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闷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与欣喜。
“阿姝,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
来不及说话,唇舌一下子被撬开,温热的舌卷着她的,耳边是闷沉的雨声,鼻腔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男人身上的松木香。
她甚至还能触碰到他的身体,温热的,不是梦。
文姝豁然睁大眼睛,使劲把人推开。
裴令均察觉到她的抗拒,失神退了一步,手却拽着女子的小臂,不容她离开。
文姝全身发着抖,清凌凌的眸子带着潮湿水汽,被惊吓到语无伦次,“你、你怎么找过来的?你想做什么?”
屋内漆黑如墨,各自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但他却能感受到,她语气中极力的抗拒。
“阿姝,你怎么不等我回来?”青年揽着她,当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俯身啄吻她的唇瓣,“我回到安阳之后找不见你,担心你的安危,不过好在现下找到你了。”
“你...”
文姝说不出话来,她震惊于她都已经假死逃脱了,裴令均是怎么找过来的?
含香与庄妍都不知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费劲心思的来缮州作何?”青年按住她的腰身,把她抵在窗棂前,眸光幽深,“为何不告诉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他语气冷冽而危险,拇指与食指不知何时掐上她的下巴,文姝不得不被迫抬头对上他湛黑的眸子。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
文姝心跳如雷,心跳大的几乎能蹦出自己的嗓子眼。
她因紧张而吞咽口水,大脑快速思索,“没有...是我撞破了父亲的那些事,猜到后果严重,才带着娘亲和弟弟一起离开,没有、没有骗你...”
她心虚的撇开眼,好在裴令均并未追问,只簪好她因慌乱而歪掉的钗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倘若你出了什么意外,叫我如何?”
呼吸被压缩,文姝几欲喘不上气来。
忽而院内传来一声疏朗温润的声音,“表妹,我带了夜宵——”
文姝身后的窗子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被人推开的,忽然‘吱呀’打开。
陆江的话霎时卡在喉间。
窗前,男子挺拔的身形完全笼罩着女子,他俯身凑近,姿势亲密。
似是恼于旁人的打扰,男子漫不经心的抬头看来。
廊庑下的灯笼温暖明亮,落在相对的两个男人的眼底,各自带上一抹异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