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一直待在缮州了?”
都是男人,陆江当然能看出来那位宋郎君对文姝是什么心思,他心生抵触,“他一个大男人,老是住在院里也不合适,不如给他一笔钱,叫他离开如何?”
离开?
文姝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呢?
谁知道裴令均抽了什么风,非要住在缮州不走。
她沉吟一声,“我会想办法劝劝他的,劳表哥费心了。”
“那你...罢了。”陆江垂下眸子,到底是没说出来,轻声点头,眼看着文姝进了院子锁了门,才慢慢扭头离开。
那位宋郎君之前抢了文姝的亲,谁知道他对文姝到底是什么心思?还千里迢迢追来了缮州。
陆江心里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他难受。
他刚才是想问她,喜不喜欢那位宋郎君。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到底是害怕她说出一个是字。
之前文姝是安阳府知府的女儿,婚事不由自己做主,他便也只能远远观望着,而今文府出事,便是冥冥之中给他的机会。
却横生了变数。
漆黑门廊下,青年一身豆绿色的薄绒圆领袍,正倚着屋门等她。
文姝心不在焉的走过来,险些被他吓了一跳,打着磕巴道:“你...你来干什么?”
青年凤眸略抬,眼波流转落在她身上,“叙完旧了?”
文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总觉得裴令均最近不太正常,有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叫她头皮发麻。
譬如现在。
她轻咳一声,掩饰面上慌乱,“没有,就是顺便说说...”
裴令均扬手一抛,巴掌大多的小瓷瓶稳稳落在文姝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青年早已熟稔的推开她的屋门,长腿几步走进去,闲散道:“帮我上药。”
手中的瓷瓶子忽地像烫手的山芋,险些滑下去,文姝立在屋外没动,“不如,让崔培帮你...”
青年几不可察的轻啧一声,朝外走,“我这伤可是为你受的,你就忍心...”
院内屋门声响,文姝一个激灵,来不及看是谁,忙把裴令均推进了屋子,屋门‘咯哒’一声叩紧了。
裴令均越过她肩头,看着那扇扣紧的屋门,轻哂一声,“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人进了她屋里,文姝本着他是去救自己才受的伤,让他坐在铜镜前的圆凳上,自己也搬来圆凳坐在他身边。
今日贺家来的人太多,纵然裴令均的功夫好,背上也难免挨了几下,泛出青紫的痕迹。
细腻的药膏带着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裴令均好整以暇的坐在铜镜前,一手勾着文姝的一缕黑发,捻在指尖把玩。
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让他觉得安心。
前世,他在暨京步履维艰,为报侯府的血仇费尽心思,每每心烦意乱时,只要能抱着她,便足以抚慰他所有的不安。
她才是自己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