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均短促笑了两声,偏头冲窗子低低道:“小没良心的!”
脚步声渐渐走远了,文姝定定看着窗子,跻着鞋子熄了灯烛,翻身上榻。
正如裴令均所说,次日院子里就来了几个暗卫,跟文姝打过招呼后便隐藏在院子里外,寻常都不见踪迹。
祝子晋也没在来过了。
雪一停,庄妍打点好了行装,就要启程。
含香细细又看了一遍她随身的包裹,确定没差什么东西,才放了心。
文姝把绣着金枝莲花纹的手炉塞进庄妍怀里,“可跟家里说路上来接了?”
庄妍点头,眼里包着泪,“都知会过了,半道上就能碰见。”
文姝嗯了一声,“走吧,等明年开了春,天气暖和了再来。”
姐妹俩一步三回头的告别,临到院门口,庄妍抱着她哭的泣不成声,“阿姝,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他是谁,文姝心知肚明。
她忍了一下胸腔升起来的酸涩,拍了拍庄妍的背,轻声安慰道:“天底下什么样的好儿郎没有?阿妍秀外慧中,总能遇见会心疼自己的。”
庄妍含着泪也点头,故作明快道:“就是就是,他不喜欢我,自有人喜欢...我也没道理钻什么牛角尖...罢了罢了,我这就回去了,外头风大,你也快回去,等来年我再来看你。”
主仆二人送走了庄妍,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含香才收回视线,怅然道:“庄娘子这么好的姑娘,那祝郎君为何不喜欢呐?”
含香年纪还小,总以为情爱是很简单的事,以为只要**便能长长久久,可惜...
“喜欢这种东西,哪里说的清楚呢?它没什么道理的...”
含香不懂,怔怔看着文姝,也沉默的没说话。
送走庄妍,院子里少了一份热闹。
文姝白日里照例去药铺,文吉便在家中忙些活计,时不时耍枪练剑,闻听年后要去从军,又激动又担心。
“北地离缮州这么远,我这一走,你和阿娘怎么办?”
文姝翻着账册,笑道:“你担心什么?阿娘和我在这不也挺好的?阿娘反倒是担心你...”
她顿了顿,想起前世文吉死在战场上,亦不由得后怕,“文吉,战场上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一条命都没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文吉握着长枪的手顿了顿,神色沉下来,“我之前在学堂老是听夫子说精忠报国,而今大漠人在北地如此肆无忌惮,我、我也想出一份力...”
“阿姐支持你。”文姝把寺里求来的平安扣递给他,“可也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平安扣保存的完整,文吉接过来,忽而觉得眼眶发酸,他把平安扣握在掌心里,闷声道:“我先去挑水了。”
数九隆冬,天寒地冻。
展眼到了腊八节。
缮州没有喝腊八粥的习俗,文姝和周韵煮了一锅羊肉汤,文姝把大半锅羊肉汤端去院子里,招呼院子内外的暗卫一起喝。
文姝现在唯一能打听到裴令均消息的途径,就是通过他们。
雪夜那日,裴令均说年前回来,如今已是腊月初八了...
“几位小哥,不知裴卫使现下还在暨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