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均眸光落在他身上,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贺氏在缮州为非作歹多年,膝下一对儿女张扬跋扈。
他只要一想起来那日城外,文姝被贺昌拖到马车上,意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只觉气血倒涌,眸中怒火难以压制。
折了贺昌一只手臂还不够,贺家人居然还敢接二连三的欲对文姝下手?
看来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紫衣青年冷笑一声,“贺大人不妨问问你那好女儿做了什么事吧,敢伤我的人,吾不要她的命都已是仁慈了。”
贺家主万分懊恼,他已三番五次的警告他们,不要去招惹姓文的小娘子,奈何人就是把他的话抛诸脑后!
“萱儿!快下来!”贺家主跑的气喘吁吁,跑到后院看见屋顶上对峙的几人,当即大喊一声,“快下来啊...”
贺白萱看见那紫衣锦袍的青年缓步而来,登时一张脸吓的煞白,蹲坐在屋顶上连连摇头,“不...不要,爹!我会死的,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女儿死吗——”
裴令均拧眉,朝露晨曦映不进青年的眉眼之中。
“还愣着做什么?”
区区六个字,几个影卫霎时出手,是奔着要他们的命去的。
顾玉一边与三个影卫缠斗,一边分神护着贺白萱,不过数次交锋,顾玉身上已多了数道伤痕。
那血洇在黑衣里,不甚明显。
贺白萱抓着他衣袍下摆,掌心触碰到满掌的粘腻,这才知顾玉已经要撑不住了。
她吓得连连后退,瓦片接二连三的从屋檐上滑下去,顾玉只听得身后女子一声惊呼,他顾不得躲开眼前人的杀招,仰身几步飞起,抱着女子屋檐重重跌下!
耳边有骨裂的声音响起,贺白萱从顾玉身上起来,只见顾玉仰面吐出几口鲜血,他后背那一剑正中心口,人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头皮战栗发麻,贺白萱无措的去碰他,只能摸到满手的鲜血。
“顾玉...你...”
“莫哭...”
男子脸上的面具被磕落,露出大半张被鲜血染红的脸来,然而他此时显然已经不想顾忌这么多了,漆黑的眼珠定定看着她。
三年前他在城外救他一命,彼时的少女狡诈机灵,他心甘情愿在她身边多年,伤天害理的事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担过,只要她开心无虞,那比什么都好。
可惜...
“也算两清了...”
贺白萱眼睁睁看人断了气,后知后觉的恐惧兜头而来,叫她浑身都战栗起来。
“父亲,您救救我,那不关我的事!是陆柔一个人做的,是她一个人!”
紫衣青年不管院内如何鬼哭狼嚎,转身拾步而去,身后崔培招呼两个影卫按住她,剑尖抵住女子的皮肉,不多时便有女子尖叫声响起,紧接着便遽然而止!
晨曦越过城桓。
陆府上下人仰马翻。
原因无它,正是陆柔不见了!
贺家和云水楼的后续处理的妥善,影卫们隐去身形,照例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院子附近。
文姝惴惴不安等在门外,她方知晓陆柔不见的事,唯恐裴令均行事狠辣,杀了陆柔。
如果那样的话,她往后要如何面对陆江和外祖母?
她又有何颜面面对故去的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