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均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说出来,倒是正经的很。
“那你呢,你可愿给我个名分?”
文姝原本混混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看着青年黢黑的眼珠,忽而有些心虚,“那个...我...”
“还是不肯?”裴令均再逼近一寸,二人之间的距离呼吸相对,文姝下意识往后躲,岂料男人长臂一揽,又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也无妨...”他话里话外都是落寞,下巴枕在她肩上,似是妥协,“做个见不得人的情夫也无妨...”
“你——”文姝说不出来话了,裴令均再说什么不着四六的话?!
他堂堂一个宁远侯世子、骁龙卫卫使,给她当外室?
文姝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
暨京城内。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雕梁画栋,香烟袅袅,明明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大殿内的气氛却远不如看上去的祥和。
“外祖母,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女子默默低泣的声音在静可落针的大殿内被无限放大,她俯跪在殿内,单薄的肩膀颤抖的厉害。
良久,主座上的人才疲惫道,“你才刚被陛下解除了禁足,又深夜进宫找哀家哭诉,看来你还是没死心呐。”
她这外孙女也算在她跟前长大的,出落的标志可爱,一身贵气,虽说年岁不大,可也是整个暨京最尊贵的女子之一了。
生来便拥有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什么时候不曾称心如意过?
大盛的进士绿衣郎们何其多?暨京富贵子弟又有多少?何苦就单单非他不可了呢?
“外祖母...”姜献仪哽咽一声,“献仪放不下他。”
“纵然伤你至此,你也不肯死心么?”太后略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悲伤。
身为女子,这般卑微的喜欢一个人,注定是要被人糟蹋真心的。
姜献仪抽泣的抬头去看主座上的人,当朝的太后木然的坐在锦座上,如一尊枯萎的毫无生机的雕塑,蒙了尘的腐朽富丽。
待看见太后斑白的双鬓时,姜献仪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自打蔡太师死后,外祖母失了左膀右臂,几番打击之下,身体也愈发不好了。
更何况母亲曾言,说蔡太师的死极有可能是裴令均所为。
已经开朝月余了,他却迟迟不肯回来,待她亦是没有半分真心,有时她真的很想质问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待姜献仪哭够了,太后才道:“听闻他在缮州还不曾回来?”
姜献仪一顿,抬起头来,“外祖母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的行踪埋的严密,骁龙卫又唯陛下是从,其余朝官不敢过多打听骁龙卫的踪迹,是以极少人知晓他在何处。
太后想起前日里手下人送来的密报,没理会姜献仪的话,径自道:“他在缮州因为一个女人大动肝火,还伤了人,若非如此,哀家还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到他。”
“因为一个女人?”
姜献仪不知为何,脑海中猛地想起一张画像上的脸来,那女子虽是安阳一个知府家的庶女,却出落的玲珑标志,气质浑然天成...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她一再被裴令均威胁逼问,若不是她仗着裴令均的手里没有实证,咬死了自己不知情,任由他处置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嬷嬷和丫鬟,恐怕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善了。
虽然自己当时惹怒了裴令均,还被他上奏陛下,寻了个由头禁了足,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