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早死了?
玄机道士沉吟一声,“续命丹药虽说能让他挨过一阵,可亦不能挽回他日渐衰损的脏器...眼下唯有一法可试。”
“上人请说。”
文姝没有那一刻觉得度日如年过,裴令均仍在里屋,他们无声的看着那日渐逼近掌心的黑线,却无可奈何。
玄机上人的意思,以毒攻毒,死而后生。
若是侥幸过了此关,前世逆天改命之举或可一并消除,若是二者不能相抵,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亦会为他念咒诵经,助他轮回,全了这世机缘。
文姝日日煎熬,等裴令均呼吸渐弱见停,等那夺人性命的黑线无声的漫入掌心。
“时机已到,开始吧。”
文姝一手拿着薄刃银刀,一边在他耳畔道:“裴令均,你若是心有牵挂,你若是还想再续前缘,便不许死,我不允你死。”
薄刃宽刀在掌心割出伤口,黑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溢在塌下的宽口铜盆里。
玄机老道往他嘴里放了一丸丹药,默默坐在榻边,低声吟诵。
眼见那浸了曼陀罗的黑血越来越多,榻上青年脸色越来越白,呼吸愈发微弱。
文姝身子微抖,不停的把看脉象,在他身上依次行针灸之术。
银针刺穴,封了几个穴位。
生机在血脉之间流转散失。
没人比一个医者更能明白,那愈发微弱几近凝固的脉象意味着什么。
泪湿眼睫,文姝一刻不敢停,生怕那万分之一的生机在她手下悄悄溜走。
行针毕。
玄机老道诵经的声音亦微弱下去。
许久,他睁开眼来,低低念了一遍佛号,双手合十道:“天道皆有定论,檀越节哀吧——”
脉象倏忽断了。
文姝摇头,执意不肯松开手,“不会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