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麟再次拦住两位老人,“放心好了。谢烬就是自残也不会伤害颜逾绯一分一毫的。”
“说得这么吓人,这孩子该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宋老夫人忍不住嘀咕,“我很早就听人说他先后进过两次精神病院。“
“哎!任谁亲眼目睹父母惨死,都难免落下心病。谢家本来就没几个正常人,结果还都死了。”
“死老头子,你这话不是在骂逾绯也不正常吗?”
“哪有!逾绯是要嫁到我们宋家的,自然是我们宋家的人啊!”
二老说话不控制音量,一字不落地传进颜逾绯耳中。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谢烬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转而看向他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恢复成冷淡的态度,“可以松手了吗?”
谢烬非但没松,反而抓得更紧,生怕她跑掉一样,“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回家。”
“这个问题我记得下午已经回答过你了。”
“我没让那些记者报道这件事。”谢烬执拗地看着她,“你依旧是谢家的人。”
“堂堂谢家大少爷,也要说话不算话吗?”
“你都能反悔,我为什么不能?”此时的谢烬像个耍无赖要糖的小孩,“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我的!”
颜逾绯喉头一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她别过头,声音轻的感觉风一吹就散了。
“谢烬,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谢烬再也忍不住发怒,“颜逾绯,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们之间,从来都是平等的!”
颜逾绯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深色的阴影。
记得,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真正理解“云泥殊路”这个词的意思,是在来到谢家后。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气派的宅邸,窗户上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玻璃,床榻柔软得仿佛躺在云端。衣裳鞋袜不仅舒适保暖,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餐桌上不再是单调的番薯,而是丰盛多样的食物。
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没坐过轿车,没摸过钢琴,没尝过冰淇淋,任何一样东西都能让她兴奋好久,却也让她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
“土包子”、“乡巴佬”,那些细碎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被指责丢了谢烬的脸,根本不配和他站在一起。
她开始把自己缩在自卑的躯壳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一天,她被几名女生拖到女厕所,冰冷的水柱从头顶浇下,浸透了单薄的校服。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谢烬踹开门冲了进来,赶走了那些霸凌者。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颤抖的肩膀,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坚定,“颜颜,抬起头来。在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生来平等。”
从那以后,他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唯一且最大的底气。
她是身份卑微如土的乡野孤儿,但整个燕京没人敢轻视她分毫,都把她当成真正的谢家千金对待。
可假的终究成不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