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们主治医师在吗?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陈良适时打断两个护士的交谈。
等人走后,黄柳望着一旁正在给她切水果的周鹿,“离了?”
“还没。”周鹿跟个没事人似的,低头认真削着苹果皮,头都没抬。
黄柳叹了口气,从沈修隐总是推三阻四不愿来看她,甚至答应好来参加生日宴也没出现,就该明白,这两人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小鹿,妈虽然很希望你和小修能好好过日子,但过成这个样子,妈比你更伤心委屈。”黄柳靠着抱枕,眯眼回忆着,“其实打从一开始,妈就不赞同你和小修在一起,那孩子人不错,但你们明显不是一类人,你驾驭不了他,他也不会全心全意待你。
可后来我还是同意了你们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周鹿和沈修隐确定关系当天,她就和养母说了,养母当时确实提过一句,他们不合适。
但那时周鹿已经在沈家生活了十多年,她和黄柳的收养关系已经是过去式,或许黄柳觉得自己没资格插手周鹿的生活,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那时周鹿满心眼里都是沈修隐,和他畅想着未来,结婚生子,幸福过一辈子,压根听不进去劝。
“妈,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您还是配合医生治疗,把病养好。”周鹿将去皮的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用塑料叉喂给养母吃。
“还记得你们刚搬到棚户区,你因为受不了那的恶劣环境以及吃不惯饭菜,生病住院的事吗?”黄柳撇脸,没吃苹果块,“小修送你到医院,当时你们身上没有钱,可你病得很严重,必须立刻急诊办理住院手续……
我看见小修找到院长,准备给他跪下,是我及时赶过去,阻住了他。”
沈修隐为了她,给别人下跪?
周鹿抬眸,看着黄柳心痛的目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也是碰巧,去棚户区给你们送菜,听说你生病的事,赶去医院才得知小修没钱给你治病,跑去找院长求情通融。”
黄柳握住周鹿有些发抖的手,“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前被众星拱月的天之骄子,能为了你做到这份上,那一刻,我相信他是爱你的。”
黄柳这一生只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
黄柳当时觉得天塌了,也觉得世上没有所谓的真爱,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不过是男人想要得到女人的阴谋诡计罢了。
但看见沈修隐为了周鹿,甘愿放下矜贵优越的身份和面子,以及男人的自尊,她真的被感动了。
周鹿眼窝酸涩,有股热流控不住要落下来,“妈,我去趟洗手间。”
手盆里放满了水,周鹿将脸埋进去,直到不能呼吸,才重新抬头。
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周鹿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自言道,“周鹿,都过去了,你要向前走。”
沈修隐不知道黄柳已经把他曾给院长下跪的事告诉了周鹿,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为心爱的女人下跪,是每个男人都会做的。
无关身份。
周鹿离开医院前,去了趟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乔如斯的姑父,自然是认识周鹿的。
见她找来,男人表情冷淡,“周小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