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些受伤的垂着眼睑,嘲弄的勾了勾唇,“没关系,我记得。
沈家家规森严,我和沈流光打小就像两只被折了翅膀的鸟,被锁在美丽的囚笼里,享受着精心的照料,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我们是有灵魂的,是活生生的人,越是束缚着我们的自由,越想要挣脱牢笼。
沈流光先跑出去的,我一路跟着他,看见他迷了路被大孩子欺负,看见他天黑了缩在墙角里不敢回家,看见你像个小太阳似的出现,牵着沈流光的手奶声奶气的安抚他,帮他找回家的路。
其实,是沈流光最先遇到你的。
你喜欢他,无可厚非。
一开始,我有说服自己,把对你的感情藏在心里,成全你和沈流光,可……”
沈修隐的眼眶湿润,漆眸蒙上一层水雾,瞧上去脆弱的仿佛是狂风暴雨中的娇花。
“可你主动招惹我,是你说,你爱我,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嫁给我,藏在心里多年的龌龊心思被你搅起惊涛骇浪,始作俑者是你,你叫我独自怎么收场?”
沈修隐太害怕了。
即便娶了周鹿,搂着人睡觉,都不踏实。
他一直觉得周鹿先遇到的是沈流光,而他与沈流光是双生子,那时才几岁的周鹿自然分不清彼此。
她爱上的或许是童年记忆里的大哥哥沈流光,而不是强行霸占,偷来婚姻的沈修隐。
这份恐惧从少时持续到现在,他吃醋,嫉恨,冷落,责怪,阴阳怪气,所有的种种异常情绪,皆来自不安。
他不敢面对周鹿真正的心意,更没有提及过,自欺欺人的将自己编织在,周鹿深爱自己的错觉里。
离婚,是打碎这段梦的潘多拉钥匙。
让陷入为爱痴狂的沈修隐更加失去理智,爱越深,越想挽回,越会做出违背初衷的错误选择。
周鹿看着男人快哭出来的样子,听着他的句句控诉,在这种伤感的氛围下,她没忍住,笑出声。
沈修隐的眼睛更红了。
他觉得这女人在嘲笑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沈修隐。”周鹿轻启红唇,微微摇头,“无论是你,还是沈流光,亦或是乔如斯,对你们曾出现在我生活里的痕迹,我根本记不得!”
那时的她,每天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才能填饱肚子。
每天遇到的人多了去了。
要是每个都要记住,都要产生纠葛,那她还活不活了啊?
其实也能理解沈修隐这些贵公子的想法,太闲了。
周鹿和他们接触的那些名媛千金不一样,对他们来说,是个很有新鲜感的玩具。
孩童时期若是钟情于某款玩具,吵着闹着都要买回家。
可周鹿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沈修隐为了得到她,便想出伪造她的出身,吸引沈鹤年的注意,从而收养到沈家。
沈修隐不否认这点,但他还是咬着牙辩解,“这只是其一,你当时太可怜了,看着你在垃圾桶里翻吃的,我心疼,就想着要是能把你接过来一起生活,以后你就不会挨饿了。”
“孤儿院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好看,长大了娶了做老婆,生的孩子也漂亮。”
周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