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吃人,他要是不表现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有人都被江岁岁这癫狂模样被吓到,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村长。
村长滚了滚喉头。
他家庭幸福美满,如今却被一下子推到江岁岁这个疯女人面前谈话,心里也忍不住发毛。
村长走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江岁岁的肩膀:“岁岁,你别逞强。这钱,我让乡亲们凑一凑,到时候你再还给我们就是了。”
这笔钱,他自然是不可能出的。
当时江家阿大的抚恤金到他手上,他便将十二两抚恤金吞剩二两,最终不过是送了江岁岁一口棺材,以慰自己良心。
周围人听到这话,正要出声反驳,但看到村长身后那两个牛高马大的儿子,又纷纷闭上了嘴。
“村长,我们自己手头上也没多少银子,这刚过完年的,我没有余下的了。”
没想到是江岁岁的亲婶婶宁春燕先开始说了这话。
眼看絮絮叨叨的声音即将再起,村长瞬间喝了一声。
“够了!”村长敲了敲手中拐杖再开口:
“咱们那么多口人,各家各户从牙缝里挤一点出来,总是能还得起债的。”
村长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胖子站在旁边听着这番话,瞥了一眼旁边围观的村民,顿时警铃大作。
虽然大家脸上都不情不愿,但村长都开口说话了,谁也不敢得罪村长,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江岁岁却盯着胖子的脸色变化,听说村民要凑钱还债明显不高兴起来。
胖子当然不高兴了,老爷的命令从来都不是十八两银子,而是把江月月带回去。当初周老爷来过一趟江家村,一眼就看上了江月月。
这不,江瘸子赶着上门送命,便也相当于给了他家老爷机会。
想到这,胖子连忙开口:“现在可不是十八两了,现在是二十两。”
这话一出,乡里乡亲脸色变了又变,再一次拒绝村长说要凑钱,胖子看到这场景,笑了又笑。
“我家,我家可以多出二两。”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纷纷循着声音看去,是住在村尾的孤儿,江年安。这些年受过不少江瘸子的恩惠,能多拿出二两银子也正常。
从始至终,江岁岁甚至没插上话。
见众人安静下来,江岁岁这才说话:
“不用,七天之内,我肯定还给你,但白纸黑字写的是十八两,我只还十八两。”
江岁岁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费解,半个月没出门的人,怎么能七天之内还上?
“不行,七天时间太长了,你若是跑了该怎么办?三日之内。”胖子为了要到江月月,已经在江家村耗费了半个月之久,再不回去复命,说不定小命不保。
“三天就三天,让大伙作证,三天之后,还是在这里,我把钱给你。”
江岁岁本来有点怵,自己历史不好,对古代金钱没什么概念。但听见一个孤儿都能拿出二两银子,那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江岁岁心里也松了口气。
听见江岁岁夸下海口,再看向她脸上凝重的模样,胖子一下子就乐坏了。
“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三日后要是你没拿出钱,就等着喝你妹妹跟咱老爷的喜酒吧!”
得到了江岁岁肯定,胖子也暂时放下心来,正好肚子饿了转身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众人看了一场闹剧,也差不多散了,倒是几个江岁岁的亲戚,还在自家门边唠嗑。
“宁姐儿,这小妮子能赚到这么些银两吗?”宁春燕的堂妹见人离开的差不多了,又凑到宁春燕身边开口。
宁春燕站在门边,手上拿着一把扫帚,嘲讽了一声:“别说十八两,就算是十八文,我瞧着都够呛!手不能提,腿不能动的,就算去做花娘,也没那本儿。”
“她若能凑齐,我就把这些年欠她家的钱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