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家里谎报壮丁的呢?”江岁岁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春燕,宁春燕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村里人都是死心眼,害怕谎报会被砍头,所以都是实打实的报上去。
但总有这么一两个是耍了点小聪明的,宁春燕当然就是其中之一,不让她家出点血江岁岁还真是咽不下那口气。
“哦?这可是要上交给皇上的,欺君可是要杀头的。”马车内,季维桢的声音语气平缓,像是随意和人交流,又像是威胁。
江岁岁扫过所有人的表情,发现记忆中的亲戚多多少少都变了脸,果不其然的宁春燕出的主意。
宁春燕思来想去,万一被查出了不仅田地丢了,性命也要丢了,还不如主动揭发,于是大声开口:“是江牛家,他家就一个壮丁。”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看向江牛和梁凤娇,江岁岁知道这是她的堂舅和堂婶,但是对家庭情况不太了解。
“没有,我们没有。我们家两个壮丁,今年小羊已经满十六岁了。”梁凤娇听到自家夫君的名字,立马反应过来拉起自己的大儿子走上前跪在地上。
江羊看起来四肢发达人高马壮的,就算没有十六岁,人家也不会怀疑,于是村长就放了梁凤娇一马,宁春燕一听这个不行,那再换一个。
梁凤娇松了口气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怒视着宁春燕,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宁春燕,就在宁春燕犹豫之时,江岁岁却开口了:“婶婶,二弟弟是要去当官的人,用不着来种地,不如你分十亩给我,也算是留下我舅舅。全村人都会感激你的。”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宁春燕家里不过只有两个壮丁,二儿子才不过十二岁,还在学堂里上学。但听见有人分地给江岁岁家,恨不得立马定下来,于是周围人不断起哄,让宁春燕把地让出来。
江生怎么愿意?于是两人舌战群儒全村人,再双方动手之前,村长叫了停。
“江生,这是你亲哥哥的亲女儿,你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村长说完江生沉着脸,开口:“不可能,这地已经分给我了,给了那贱丫头,那我吃什么?”
“江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是你亲侄女,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那把你家的地分给她。”
闹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季维桢再次开口:“既然都分家了,自然就不是一家人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这件事定了性,这下江生就有理由不分地了。
“要田地无非是为了填饱肚子,除了种地还有其他很多办法,何必拘泥于这块小小的田地呢?”季维桢觉得这江岁岁是聪明的,就是这没用在正途上,非要在这里争一亩三分地做什么?
江岁岁知道季维桢的意思,无非是他累了不想听村民在这里争抢,但如果没有田地,她这药仅靠院子根本种不出来多少。
“大人,我种地是为了生病之人,为了边关战士,为了天下人的健康。”江岁岁站出来不卑不亢的开口。
季维桢没想到江岁岁还要和他争个一二,嗤笑道:“大言不惭。莫不是你要种药?”
“正是。”
村民们一听这个回答,顿时想起之前的瘟疫,瘟疫之前周围几个村都是种药的,只有江家村是种粮食的,这才导致其他村的人没有粮食储备死的死痴的痴。
这么些年过年了,周边的村民几乎都种上了粮食,只有家里的老人才会偶尔上山头采药拿去卖。
“种药?岁岁丫头你莫不是疯了。”
“虽然药材紧俏,但是不种粮食是会饿死的。”
“对啊,可不能种药。”
季维桢也不相信这么个年轻丫头会种药,笑了笑没有回应,江岁岁知道对方不信任自己,连忙把今天打算移植的药材拿出来。
“这是民女在自家院子里种的三七,请您过目。”江岁岁走上前递过三七,听见季维桢轻声应了,侍女才从江岁岁手里接过药材进了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季维桢的声音传来:“好一个为了天下人。这田地若是不给你怕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江家村距离边关很近,最近几年战事不断,况且种药的人越来越少,才导致药材紧缺。季维桢仔细看了看手上的三七,品相、气味都是上乘,就是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