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公廨的后院柴房内,气氛冰冷。
皂班班头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的吸气声。
屋内,张韧被绑在木桩上,腹中的剧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的季维桢,双腿直打颤。
“我问,你答。”季维桢没有看他,视线专注于手中的匕首,“本官的耐心,可没有你家老爷这么多。”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张韧,张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本官今天去搜过回春堂,里面竟一钱药材都未留下,连药粉都不剩半点。你说,药材都去哪里了?”
季维桢用匕首的平面拍了拍张韧的脸,锋利的刀尖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我不知道……”张韧嘴硬道。
季维桢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手腕一翻,匕首便精准地刺入张韧的掌心,将他的手掌钉在了木桩上!
剧烈的疼痛让张韧的身体猛地一抽,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
“还挺有骨气。”季维桢漫不经心的夸赞一声,缓缓抽出匕首,在张韧那几根因痛苦而蜷曲的手指上比了比。
“你说,本官从哪根手指开始好呢?是食指,还是中指?”
这比直接的酷刑更折磨人的心理摧残,彻底击垮了张韧。
“我说!我说!”他涕泗横流,彻底崩溃了,“药材……药材都被老爷连夜运出城外了!藏……藏在镇外废弃的煤厂里。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季维桢收起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转身走出柴房,对门外的班头下令:“严加看管,撬开他的嘴,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问出来。”
是夜,公廨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大人,情况就是这样。”班头将审讯的结果一一禀报。
“周家几乎买空了溪江镇和昌平县所有能调动的相关药材,全部囤积在镇外废弃煤场,那里由周家的心腹看守,至少有上百人,我们的人手……根本攻不进去。”
季维桢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周家和刘知府的动作如此之快,也如此赶尽杀绝。他们这是彻底断绝了溪江镇难民的生路!
“其他镇上的药材呢?”季维桢冷静询问。
班头面色凝重,语气低沉:“其他镇上情况也不容乐观,若是从其他县份买药,还需五日才到。”
空气安静了下来,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法子。
“大人,现在药材断绝,明日的施药……还继续吗?”班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季维桢看着桌案上那张“理中汤”的药方,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好不容易才扭转了局面,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继续,不仅要继续,还要加大剂量,务必让效果立竿见影。”
江岁岁、江年安和张仲景三人走了进来,江岁岁看着一脸愁容的季维桢,表情十分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江姑娘?”季维桢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可是药材已经……”
江岁岁自信一笑,并未多言,只是对着季维桢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