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溪江镇临时公廨内忽然亮起火把。
“畜生!别过来!”
“狼!有狼!”
季维桢被一阵惊呼吵醒,迅速下床换了衣衫。
“大人!”
当值的班头何深站在门外,下一秒季维桢已经打开了房门,何深脸上满是惊惶,看见季维桢像是遇见了救星。
“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头狼!”
季维桢眉头一蹙,还未开口,院中已响起一片兵刃出鞘的声音,以及更多衙役紧张的呵斥声。
“他要过来了……”
“快!放箭!”
“住手!”季维桢的声音不大,但瞬间压下了院中的骚乱。他大步上前,只见庭院之中,数十名衙役手持火把长刀,如临大敌地围着一个黑影。
那是一头体型健壮的银狼。
它浑身湿透,毛发上沾着泥水,在月光的照耀下依旧泛着银光。它的一条前腿似乎受了伤,微微跛着。
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却充满了焦急和不安。
它无视周围的刀枪,只是死死地盯着季维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大人,此狼凶猛,恐伤及您,让属下……”何深挡在季维桢身前。
“无妨。”
季维桢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与那头狼对视着。他缓缓走上前,衙役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
然而那头狼似乎更着急了些,它抬起自己的前脚,季维桢这才看清那上面绑了一圈破布。
季维桢眼色凛冽,不顾旁人的惊呼,快步上前,在那头狼面前蹲下身。
那狼似乎真有人性,安静的爬了下来,任由他解开腿上的布条。
布条展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火光,季维桢看清了上面的血字,字迹有些歪斜,何深走了上来,断断续续读出。
“岁岁陷落,知……府之……手,祠……堂危,速救!”
江岁岁被抓了!
季维桢心头一跳,立马站起身将破布收好,随即愤怒的开口:“立刻去请张神医!一刻都不要耽误!”
随后,他看向何深,冷静的吩咐:“点齐所有还能动的弟兄!备马!我们连夜驰援江家村!”
通往江家村泥泞的官道上,数十支火把在黑暗中急速穿行。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片片泥浆。张仲景一马当先跑在前头,身旁的季维桢也是一脸凝重。
晨光洒下时,众人抵达了江家村的村口,前面却站着一排排府兵。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阵后缓缓驶出,车帘被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掀开,露出了刘知府那张肥胖而倨傲的脸。
“季大人,”刘知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大清早的,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啊?”
季维桢勒住缰绳,身下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身后的数十名衙役也纷纷停下,手握刀柄,神情凝重地望着刘知府的方向。
季维桢目光冷冷地盯着刘知府:“刘大人,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