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安恭敬地接过手稿,只翻看了几页,他那原本平静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从最基础的谷物选种、育秧,到各种农具的制造原理、尺寸规格,再到因地制宜的水利灌溉之法。
这哪里是什么随意编写的心得?
江年安越看越觉得震惊,他猛地抬起头,用崇敬的目光看向这个落魄书生。
“年大哥,此人当真不是奸邪之辈。”
又看向宋应星激动的开口:“宋大哥,您这手稿价值千金。”
众人见平日里最沉稳、最有学问的江年安都激动成了这副模样,顿时面面相觑。
再看向宋应星时,眼神中的怀疑已经悄然转变成了敬畏。
看来,这个外乡人,是真有大本事的!
江年安紧紧地攥着那份手稿,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应星,语气中带着些许恳求。
“宋先生!在下江年安,斗胆恳请先生,能否……能否留下来,为我等乡亲指点一二?您的大恩大德,江家村上下,没齿难忘!”
“这……”宋应星见状,面露难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的年轻小哥,又看了看周围渴望的村民,心中不是没有触动。
但此地离家乡还有数百里之遥,他已离家数载,心中实在挂念年迈的母亲。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扶起江年安,歉疚地拱手拒绝道:“小哥快快请起,实在非是在下不愿,只是家中尚有高堂等待,归心似箭。”
江年安听到这“原来如此,是晚辈唐突了,先生孝心可嘉,我等断不敢耽误先生行程!”
他先是表明了理解,随即话锋一转,用一种极为体恤的语气说道:“只是……先生您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早已舟车劳顿。”
“今日艳阳高照,前路难行,不若就在我们这乡野之地,暂且歇息一晚,明日养足了精神,再赶路也不迟。”
他见宋应星似乎有些意动,便立刻趁热打铁,指着地上那张曲辕犁的草图。
“正好,晚生对先生这曲辕犁心生好奇,心中有诸多不解之处,想斗胆……在先生歇息的间隙,向您请教一二。不知先生,可否愿意为我等这些愚钝之人,稍稍指点迷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江年安有再提让他留下,而是变成了休息一晚。
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将对方的需求放在了首位,处处透着对一个赶路人的尊重与体恤。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江年都暗自点头。
江年安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既没有强人所难,又给足了对方面子,还提出了实际的报酬。
只留一天,既能学到东西,又不耽误对方的行程。
宋应星看着村民期待的眼光,心中那份读书人兼济天下的情怀被触动。
他科举六次,为的便是能用一身所学,造福一方百姓。
如今,官场之门虽已对他关闭,但在这里,似乎找到了另一条实现抱负的道路。
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对着江年安,也对着所有村民,郑重地拱了拱手。
“也罢。”
“那宋某,便叨扰一日了。”
江岁岁见状松了口气,看向江年安时眼中满是欣赏和感激。
江年安这人审时度势,对人心的把控炉火纯青,若是换成江岁岁,恐怕三下五除二先把人困住再慢慢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