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站在旁边的何深十分惊讶,连忙追问:“何来两千多斤的草药。江姑娘,这可不能胡说。”
季维桢则是沉下脸,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当初签契约,为的是用极低的价格,甚至白得一批药材。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灾后药材价格飞涨,但是当初主动请缨来昌平县,为的可不就是药材兴业吗,这药还是得收。
“很好。”季维桢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即他看向何深,尚能平静的开口:“何深,带人去称。”何深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季维桢的视线重新看向江岁岁,冷笑一声:“江姑娘,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说吧,你想要什么价?”
江岁岁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清晰地罗列着柴胡、鸡骨草、当归等十几种药材的名称。
“回大人,民女不敢奢求高价。”她将纸递了过去,脸上笑容加深。
“这是民女今日在城中得到的药材市价。民女也不求多,只求大人能按市价的……九成,收购便可。”
“九成?”季维桢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师爷已经惊呼出声。
如今灾后药材价格比平日里高了足足五成!
按市价的九成收购,这三千多斤药材下来,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丫头,哪里是来履行契约的?分明是来抢钱的,师爷心中愤愤不已。
季维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但他还维持着体面一字一句道:“江岁岁,你可知,当初契约上,并未写明价格。按惯例,官府收购,最多只能给到市价的三成。”
“三成?”江岁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若是三成,她就要亏了。
所以江岁岁露出委屈的神情,继而开口:“大人,这药材可是我们全村上百口人,冒着被野兽咬死的风险,一棵一棵从深山里采回来的。三成,怕是连乡亲们的辛苦钱都不够啊!”
“更何况……”江岁岁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民女听说,魏大人此次南下,对灾后重建之事,尤为看重。若是让他知道,昌平县治下能一口气拿出两千两药材,想必季大人的功绩还能再添一笔。”
“你在威胁本官?”季维桢的眼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杀意。
江岁岁立刻低下头,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依旧平稳的开口:“民女不敢。民女只是在为大人着想。一笔朝廷的银子,换一个功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大人您更划算。”
季维桢看着眼前这个拿捏他的少女,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诚然这笔钱不可能他自己出,但是如果上报这么一大笔银子,别说功绩,没被革职都算好的。
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八成。”
“成交!”江岁岁见好就收,脸上露出笑容。
师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季维桢,迅速写出文书,待何深回来报了各药材的重量,双方签字画押。
江岁岁收好银子,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交易了。
何深只报了两千斤药材,剩下一千斤就要等自己下地种出来了。
就算没办法高价卖给季维桢,小赚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