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是谁没开窍。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身边的小厮上前,低着头恭敬地提醒道。
“急什么?”温明修冷哼一声,将折扇一收,“少爷我还没玩够呢,等等再回。”
直到傍晚时分,在外面野够了的温明修,才坐上自家那摇摇晃晃的马车,不情不愿地回到了位于南州城的温府。
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靠近竹影书院的昌平县温府别院,若非今日外祖家要来做客,他母亲下了死命令,他是绝不会回来的。
马车刚一停稳,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子便立刻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修哥儿,你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和太太,还有苏家的客人们,可都在等你开饭呢。”
温明修收起手中的油纸伞,将身上的雨水抖了抖,脸上满是不耐烦:“哼,那就让他们先吃呗,又不是没了我这双筷子就吃不下饭了。”
话音刚落,院子正房的帘子被掀开,一位身着锦缎保养得宜的美妇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年纪,眉眼间与温明修有七分相似,举手投足间尽显当家主母的得体与大方。
她便是温明修的母亲,苏沅。
苏沅看着自己那宝贝儿子,眼中满是宠溺,嗔怪道:“我们修儿是家里的主心骨,自然要等你回来了才能开饭。”
温明修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消散了大半,他走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母亲,那……苏序是不是也来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嫌恶起来。
苏沅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劝道:“修儿,休得无礼。那可是你嫡亲的表哥。”
“我才没他那种表哥!”温明修小声地反驳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厌烦。
他甩开母亲的手,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正厅走去。
还未进门,一个略带几分傲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故而,为官者,当以法度为先。百姓愚昧,若无严法约束,必生祸乱。姑父以为然否?”
温明修一听这假惺惺的腔调,面上的厌恶更深。
他走进正厅,只见上首坐着他的父亲温老爷和一位身穿锦缎的中年文士,那人应该就是他的舅舅。
而在客座首席,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衫、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正手持酒杯,侃侃而谈。
那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他,便是苏家的嫡长孙,苏序,字羡章。
苏序看到温明修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扬高了声音:“哦?这不是仲宁表弟吗?听闻你今日在昌平县的斗鸡场上,可是……大获全胜啊?”
他特意在斗鸡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温明修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他知道,这家伙是在饭桌上给他上眼药。
故意在他父亲面前提这些,以此骂自己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