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苏序低着头一言不发,半点没有刚刚在饭桌上那神气的模样。
“序儿,”坐在他对面的父亲苏秉正,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为父此前,是如何同你说的?”
苏序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喜、喜怒……不形于色。”
“那你刚刚,为何要故意激怒温明修?”
苏秉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苏序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苏序以为自己要受罚时,苏秉正却冷哼了一声:“不过……做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文人身份不符的阴鸷。
“这次免罚。我看他温家,也不爽很久了。”
苏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
另一边,温明修的房间内。
苏沅正拿着手帕,心疼地擦着儿子额头的汗,苦口婆心地劝说:“我的儿啊,你说你何必同他置气?气坏了自己,岂不是让他更得意?”
“娘,你不懂!”温明修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
小时候他就不爱和这个表哥一起玩,那家伙骄傲自负,总是自诩读书人,看不起他们这些商人子弟。
可就算自己不理他,他也会像只苍蝇一样找上门来,专门数落你一番。
三番四次下来,自然就厌烦透了。
“当初,他为了压我一头,进了南州城最好的万松书院。结果呢?嗤……不是在院试中输给了岁平兄,拿了个第二名!”
温明修义愤填膺,在他眼里,他这个表哥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于是继续开口:“如今,为了继续和岁平兄别苗头,竟然也要转到我们竹影书院去!呸……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修儿!”
苏沅还没来得及再劝,门口就传来一个熟悉而严肃的声音。
温明修的父亲,温越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
“老爷。”苏沅连忙起身行礼。
“父亲。”温明修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愤懑,低头恭敬地站好。
温越和对着妻子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然后才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在主位上坐下。
温明修立刻会意,上前为父亲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便安静地垂手站在一旁。
温越和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直,容易被人激怒,留下把柄。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下,温明修的手心微微冒汗。
直到半刻钟后,温越和才慢条斯理地喝下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他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与那个叫江年安的小子,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