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忘殊查完房,又单独来病房找了棠鱼一趟。
“棠鱼,你之前托我留意医院附近租房的事,我正好有个师妹,她在隔壁街区的老小区有套房子空着,一室一厅,还带个很小的书房,虽然旧了点,但干净整洁,离医院步行就十分钟。租金不贵,一个月两千。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棠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沈孟听那边的房子是绝对不能回去了,酒店长期住又不现实,这笔租金对她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黎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棠鱼由衷地道谢,“麻烦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安顿好小允儿就联系你师妹。”
黎忘殊拿出手机,将联系方式发给了棠鱼。
随即,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棠鱼,状似随意地问道,“这几天,沈孟听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棠鱼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她低下头,嗓音淡淡的,“没有。”
黎忘殊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好好照顾孩子,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按铃。”
病房恢复安静。
棠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心头却一片荒凉。
“妈妈……”
身后传来女儿微弱的声音。
棠鱼收敛心神,转身回到床边:“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允儿摇了摇头,大眼睛看着棠鱼。
带着孩童特有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清澈和好奇,她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问:
“妈妈,沈孟听,是不是爸爸?”
一瞬间,棠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凝固,手脚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女儿和那个人相似的眉眼,她的心闷闷的。
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是?
那她要如何解释沈孟听这五年的缺失?如何面对傅沁瑶的警告,又要如何保护女儿不受到任何伤害?
告诉她不是?
那对女儿来说是不是一种残忍?
在那一刻,棠鱼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只觉得心虚得无所遁形。
她俯身将女儿轻轻搂在怀里,“宝贝,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允儿把脸埋进妈妈的的衣服里面,“在英国的时候,有好几次,我听见妈妈说梦话了。”
“你一直在喊沈孟听的名字。”
“刚刚,我听见医生叔叔提起沈孟听,所以,才问你的。”
小允儿心思敏感。
就连棠鱼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在梦中叫过沈孟听的名字,但小允儿却记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允儿伸出手,环抱住了棠鱼的腰。
她稚嫩的声音在她的怀里低低地说:
“妈妈,没关系的,我有你就够了,如果提起爸爸会让你伤心的话,小允儿以后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