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鱼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那句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算了。
棠鱼垂下头。
就在她准备道谢挂断电话时,黎忘殊却突然开口。
“棠鱼,沈孟听今天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棠鱼的心猛地一跳,喉咙有些发干。
黎忘殊沉默了一下,他早在棠鱼打电话过来问那些早在出院的时候就叮嘱过的问题时就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棠鱼是多么细心的人,那些问题她不会不知道,只是因为别有所求。
棠鱼说:“……是吗?我不太清楚。”
黎忘殊顿了顿,说:“是胃出血,做了微创手术,没什么大碍了,在医院病房里,大概住院观察观察几天就没什么事了。”
棠鱼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深吸一口气,“谢谢黎医生,我知道了。”
“嗯,没事。”
“黎医生,那我先挂了。”
黎忘殊却喊住她,“棠鱼。”
“嗯?怎么了?”
“周末你有空吗?医院有一个先心病儿童外出采风的活动,带小朋友们去一些平时可能不太敢去的地方,比如爬山露营,可以锻炼一下孩子们的心肺功能。”
末了,黎忘殊还补充了一句,“随行都有医护人员跟着,安全问题还是比较放心的,医院每年都会举办两次。”
棠鱼犹豫了一下,“会冷吗?”
黎忘殊说:“不过夜,准备了炭火,到了地方会生火烤东西吃,孩子们都很喜欢。”
棠鱼咨询了小允儿的意见。
小允儿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当然很开心,眼睛都亮了,拉着棠鱼的胳膊想要参加。
棠鱼便跟黎忘殊说:“那我们也报个名吧,我明天带小允儿去买两件厚实一点的羽绒服和雪地靴。”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小允儿打了几个哈欠,棠鱼看了下时间,女儿该睡觉了。
刚要站起身,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蒋姣。
蒋姣有些着急地问,“学姐,孟听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棠鱼点头,“嗯,知道。”
“……”蒋姣一时无言,“学姐,你都不去看孟听一下吗?”
棠鱼沉默了一会儿,蒋姣也许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语气戴着一些责备,慌忙道歉,却还是忍不住说:
“学姐,我知道我也许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但是作为……作为这几年陪在孟听身边的人,我知道孟听这五年来的日子不好过。我以为没有了我和孟听之间这层关系的误会之后,你们会和好。”
蒋姣问:“学姐,你真的心里一点也没有孟听了吗?他是因为什么住院的,为什么会胃出血的,这些你都不关心吗?”
棠鱼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小允儿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奶声奶气的。
“妈妈,困困,小允儿要睡觉觉了。”
蒋姣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两端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蒋姣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语带震惊,说话甚至有些磕磕绊绊,“学姐,刚刚……是谁在说话?”
棠鱼垂眸看着小允儿,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蒋姣,我结婚了,有一个女儿。所以我不希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再来影响我和我女儿现在的生活。”
蒋姣似是被震惊到了,抑或是根本不敢相信,一片沉默,一个字也没有说,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就这样吧,蒋姣,你早点休息,晚安,再见。”
棠鱼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抱起小允儿,回到卧室。
她亲了亲小允儿的额头。
寂静的夜里,只有女儿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