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秋姑这性子能急死人,眼泪汪汪地看了林楠好久,才哑着声道:“他……还好。”
还好就行。
林楠也趁这工夫,打量起了闫秋姑。
她应该才四十出头,从轮廓上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可人已经早早地衰老,眼神晦暗,满布皱纹,那是岁月在这个曾经两次丧夫的女人身上留下的印记。
冷不丁注意到闫秋姑投过来的怜爱眼神,林楠开始心里发毛。
她不想跟这对母子有太多交集,可现在看来,未必那么容易躲开。
想了一会,林楠将水和饼干推到闫秋姑面前,“那天我跟牛春碰巧遇上。他挺懂事的,也有自己的想法,难得还知道上进,以后肯定会有出息。我相信,牛春会好好孝顺你。”
林楠希望闫秋姑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她好好养儿子就行了,别打扰早就丢给别人的女儿。
不知道闫秋姑听懂了没有,她再次沉默,放在桌上的双手用力绞着,似乎有些不安。
“天快黑了,我送你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回安平县的车。”
林楠不想琢磨人家在想什么,只打算赶紧送客。
闫秋姑却不想走,“你和浩青还好吧?”
“哪有什么好不好,结婚五年了,我跟他见面的次数,满打满算翻不过一个巴掌……”
原主等了叶浩青五年,也足足给叶老太当了五年的保姆,不只是因为她有改变生活环境的诉求,更有她对丈夫的仰慕和眷恋。
结果,全都白瞎了。
那些人用一句“无法忍受长期分居,想追求个人幸福”,否定了别人的付出,等于将一盆脏水浇到原主身上,而接这盆脏水的是林楠。
“浩青品行不坏的。”
“你认得他吗?”
林楠正觉得好笑,忽然想起,那张据说是叶浩青寄给闫秋姑的结婚照。
于是林楠打听了一句,“你怎么认识他的?”
闫秋姑似乎有些迟疑,支吾半天,终于说了实话,“浩青是我请媒人介绍给你的,就是瞧这孩子不错。我怕你不高兴,特地让浩青和老太太别说出来。”
所以,根本不是叶老太千挑万选,而是闫秋姑暗箱操作。
从结果看,闫秋姑害了自己女儿。
“叶浩青喜新厌旧,要跟我离婚,这事你知道吗?”
闫秋姑并不吃惊,只摇头道:“你们结婚前,他跟我说过,一定好好对你。他不是那种人的。”
林楠呵呵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叶浩青出生在农村,家境一般,初中毕业,还来历不明。就算他在部队立功受奖,也不能掩盖先天条件不足。更麻烦的是,他还有老婆。
就他这样的,值得哪个县领导哭着喊着要让他当女婿?
林楠只想得到一种狗血的可能性。
叶浩青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勾搭了县领导的千金。大小姐被迷得要死要活,逼着当爹的出面,不惜派出打手,也要帮女儿抢别人老公。
男人终究是同一副德性,枉费林楠之前还认为,这人可能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你信妈的话。不要管别人怎么说。”
闫秋姑又抹了把眼泪,起身道:“我要走了。咱们娘儿俩今天能坐在一块说说话。我也就没遗憾了。”
“什么遗憾啊,过几天我去看你!”
林楠还惦记着去安平县的事儿。
求人帮忙,当然要说人家爱听的。
可以看到,闫秋姑的眼神闪了闪。
“我送你去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