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火车,林楠的脑袋还是懵的。
朱伟赶来江陵,带了一个她无论如何想不到的可怕消息。
昨天凌晨有人报案,安平县火车站附近的一处铁轨边躺了一具男尸。派出所到达现场后,在男尸的口袋里搜到了……牛春的学生证。
县公安局立刻通知学校,很快电话便打到了炳良饭馆,要求家属尽快前去认尸。
此刻坐在林楠对面的朱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昨晚的火车上,朱伟提心吊胆,想象母女俩听到这噩耗,大概天都塌了。
然而,刚才在家门外,林楠只是让朱伟稍等一会,她回去拿个户口本就走。
也不知道林楠怎么安抚的闫秋姑,她很快就出来了,然后两人一起来了火车站,买票上车。
除了一路没开过口,林楠神色还算镇定。
“大姨那儿,你怎么说的?”
朱伟鼓起勇气道。
林楠没有回应,一眼不眨地瞅着外面的月台。
朱伟忍不住劝了句,“你千万别憋着!”
林楠似乎没有听见。
朱伟叹了口气,也望向车窗外。
公安局的电话打来炳良饭馆时,正好是朱伟接的。听到那事,他手里的话筒差点摔到地上。
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子突然就没了,别说亲妈和亲姐,朱伟心肝儿都疼死了。
他还记得,林楠提到自家弟弟,总夸那孩子是“学霸”,她得多挣点钱,以后送牛春出国留学。
出国可不是一般人敢想的。林楠对她弟,就跟对儿子一样,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
可现在,都成了空。
“我没告诉我妈,就说饭馆有点急事。”
林楠终于出了声,随即问道:“学校那边有什么说法?”
“我昨天去县高中,见到一个姓陶的副校长和牛春的班主任。他们态度敷衍,说牛春是逃课。”
林楠垂着眼帘,牙关却紧咬。
自从上回的霸凌事件,林楠就对县高中的印象大坏。可她没想到,人家的下限这么低。
一个立志要当高考状元会逃课?
他们骗鬼呢!
“我当时就质问他们,好好一个孩子不上学,他们为什么不通知家长?”
朱伟越想越窝火,“反正我把话说明白了,学校这回别想脱了干系。”
林楠的食指在面前的桌板上一点一点地敲着。
所以,牛春这些日子到底在想什么?他是怎么瞒住所有人?又是如何遭遇了不测……
一个身影从窗外闪过,林楠猛一转头。
完全没有迟疑,林楠走出座位,径直往车厢后方走去。
朱伟惊愕了片刻,抬脚上。
两节车厢连接处,林楠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拼命地要拉开车门。
女列车员被吓坏了,试图用身体挡住林楠,“你干嘛呀,一会就要开车了,会有危险的!”
“让我下车,我弟在sp;林楠大吼一声。
车厢里原本站着的几个,都愣怔地看向林楠。
“对不住,她弟刚出了事,心情不太好!”
朱伟上来抓住林楠两条胳膊,“回去坐着吧!”
“那是牛春,我看到他了。我妈昨天也说看到他,他怎么可能死,那么好的孩子,他必须长命百岁啊!”
汽笛声响起,刺耳而尖利,将林楠从胸腔里喷薄而出的呐喊死死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