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大清早,林楠来了炳良饭馆。
好久没回安平县,到处都是老样子,可还是能看出一些变化。
就比如饭馆外面的街上,多了一些私人小吃摊,不时有人光顾,透着一股欣欣向荣。
与之相比,从前宾客盈门的炳良饭馆,却透着一股冷清。
一只脚快要踏上台阶,林楠却停住了。
半阖的店门后,有人正在说话——
“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少说两句,别让菊芳姐听到。”
“听到又能怎么样?她大着肚子,不用自己跑,我们招谁惹谁了?昨儿那几个管卫生的街道大妈围着咱们骂的时候,我都恨不得钻地洞里!”
“算了,楠姐她弟弟找不着了,也挺可怜的。不就是贴传单,也累不着。我就盼着这个月工资别再拖了。”
对话忽地停了。
感觉有人要出来,林楠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没一会,两个服务员走到外面,一个提着浆糊桶,一人拿着几张《寻人启事》。
看起迎面过来的林楠,她们同时一怔。
“要出去啊!”
林楠很随意地打了招呼。
“是……啊!”
大概看到林楠表情没什么异样,两人松了口气。
“楠姐,您可来了!”
炳良饭馆的大厨许耀发听到了林楠的声音,小跑出来,“又来了一个,是个跟牛春差不多大的孩子,说他们认识一段时间了,我听着像那么回事。”
这几天,《寻人启事》被到处张贴,三三两两的,有人会去上门提供线索。
有的说,某时某地见过牛春;有的说,看着一个像他的孩子上了一辆卡车;还有玄乎的,说牛春跟一位世外高人走了。
忙到现在,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大家伙都出去了?”
林楠没有急着进里面,望向门头上“炳良饭馆”四个字。
她满怀信心做起来的饭馆,才两年多,就因为各种原因,陷入了瓶颈。
许耀发笑道:“朱经理排了班,我今天留下来看家,其他人都出去忙了。”
林楠又问,“这个月工资没发?”
许耀发抓了抓头,“本来应该大前天发的,暂时顾不上了。”
“对不住大家伙了。”
林楠抬脚往里走去。
店里空****的,桌椅摆放凌乱。
何止是桌椅,人心似乎也乱了。
而这一切的乱,都源于她。
进门右侧的一处窗下,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正抱着馒头狼吞虎咽。
瞧见他的瞬间,林楠心里一揪。
这个像是饿了好几天的孩子,让她想到了不知所踪的牛春。
他现在会不会也像这孩子,破衣烂衫,脸上全是土,头发如同乱草……
林楠坐到了孩子对面,直截了当地问,“你见过牛春?”
那孩子瞟了一眼林楠,三下五除二地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我跟他在淮河公园的桥洞“他当时怎么样?”
“不怎么样!”
男孩眨了眨眼,“牛春被打掉两颗牙,腿还瘸了……”
话还没听完,林楠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