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赵小栓是真聒噪。
“知道我嫌弃你，你还偏要跟来。”
林楠睁开眼，“朱经理怎么会收下你的？”
赵小栓彻底改头换面了，剃了个寸头，白衬衫、蓝裤子，以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居然有几分眉清目秀。
“朱经理说我这人讲义气，要好好培养。”
赵小栓把自己都给说笑了。
林楠瞟了瞟他。
牛春跟这孩子是完全两个极端。一个心思细腻，性格懦弱，却容易钻牛角尖；另一个孤苦伶仃，以要饭为生，成天倒是乐呵呵的，完全没有精神内耗。
这次朱伟去咸阳，身边就带着赵小栓。他说这孩子机灵。
朱伟之前打算和林楠一块去江陵看牛春。可瞧人家一路奔波的疲惫还没散去，林楠到底将人劝了回去。结果朱伟就把赵小栓塞给了他。
按朱伟的说法，问来问去，饭馆里就赵小栓最合适过来，就让他跟小龙后面学一学，平常也能打个下手。
人过来倒没什么，林楠担心的是，牛春已经不想上学了，被这小子一带，再不肯回头怎么办？
“到那儿看到牛春……”
林楠话到一半，又闭住了嘴。
现在最要担心，应该是牛春的情绪问题。
这个时代还没抑郁症一说，林楠想带牛春去看精神科，又怕刺激那孩子。
那就让赵小栓试试吧！
“我从没讨厌过你，在牛春最困难的时候，你帮了他，我和我妈都非常感激你。还有，要不是你说出来，我到现在不知道牛春在学校的那些遭遇。到了江陵，你只要好好干，总会有你一碗饭吃。不过有一点，你再敢带着牛春翻垃圾桶，我饶不了你！”
赵小栓咯咯笑了出来，“他们都说你好厉害。”
“过奖！”
林楠说着话，朝一个走过来的人点了点头。
此刻赵小栓的座位上，已经换成了孙宏杰。
“今天我们采访，没看出什么异样。”
孙宏杰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了翻道：“学校领导给我们展示了这一两年各项得奖情况。学生方面的奖项，高二年级只有秦文浩有获奖记录。我问了几个学生，他们对牛春的事都刻意回避。有人表示，班主任警告过，不许私下提及此事。还有，我们去找了那个废弃的厕所，在墙上确实发现了干涸的血迹。”
说到这里，孙宏杰合上本子，“我和县高中那边说好，过一段时间再过去，需要补充一些校史素材。这件事......值得去查。”
孙宏杰几乎和林楠同时来的安平县，打的是调研各市县学校教学发展的幌子，做的却是对校园霸凌事件的暗访。
林楠想要打赢这一场仗，不来点手段是真不行。
邵大红在江陵，为了儿子转学，还得去求郑玉清；可人家在安平县，想做什么，一张嘴就有人帮忙办了。
她们那家人干的事，没几个上得了台面。而林楠要做的，就是把台面全掀了。
遇上孙宏杰。确实是个意外。可他的出现，给了林楠一个机会。
好吧，林楠太了解孙宏杰了。他这人年轻，有闯劲，并且非常想在媒体这一行做出点成绩。
林楠也就提供了一下思路，孙宏杰第二天就找了过来，表示决定做一期调查节目。
这就够了。
林楠手上多了一个有分量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