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还没开始，能容下几百来号人的放映大厅，观众正不断地进来。
林楠第N次往后瞄了一眼。
叶浩青坐在她后面第三排。
四周的人都在说说笑笑，就他军帽都没摘，在那儿正襟危坐。
两人视线又碰上的时候，林楠立刻扭回了头。
“这怎么好意思啊，把你和你爱人分开了。”
柳先梅终于明白过来，林楠在外面跟那位解放军同志换票，那么理所当然。
说来柳先梅之前没见过林楠的爱人，只记得她生孩子那会儿，孙宇杰正遭排挤，林楠跟她爱人想把自己房子借给他们。
这两口子心地都挺好。
“有什么分不分开的，反正谁也拐不走。”
林楠说这话时，心里那些小尴尬，奇迹般地消失了。
柳先梅也看向叶浩青那边，“你爱人长得可以啊，一点都不比石野差。”
石野就是今天这部电影的男主角，目前最受欢迎的电影演员。换到几十年后，人家就是顶流。
关前街一号女孩子多，每个月都订了《大众电影》还有《电影画报》这类带点娱乐性质的刊物。林楠过去的时候，偶尔也会翻一翻。
石野这人挺有意思，因为五官标致，个头有一米八，观众缘挺好。但也有不喜欢他的人，说石野缺乏阳刚之气，不符合时代青年的风貌。
缺乏阳刚之气的另一种说法，就是......娘娘腔。
“他也就一般人吧！”
林楠嘴上否定，心里却深以为然。
“你觉得石野是奶油小生吗？”
柳先梅在放映厅外，特地买了一本封面是石野古装大头照的《电影画报》。
“肯定不是。”
要是柳先梅见过几十年后那些打扮得比女孩子还精致的爱豆，肯定也会像林楠现在这样，感慨这一辈人吃得真好，有如此扮相俊美却没有妖娆之气的顶流可追。
“你知道吧，石野是咱们江陵人，我爱人前两天出差，还跟他吃过一顿饭。”
“真的啊，石野家住在哪儿？”
两个后座上的女孩伸过头，兴奋地打听。
“我哪知道？”
柳先梅回了一句，又道：“我是听我爱人说的，他们电视台马上要拍一部电视剧，特地找到石野的工作单位，想请他回来当男主角。”
“什么电视剧啊？”
柳先梅另一边的邻座也好奇地问。
柳先梅说之前，用胳膊肘搡搡林楠，“上回闹得挺凶的那案子，法制局和文化局都认为有警示意义，已经有编剧在写剧本，我爱人也被叫去帮忙。”
“回头借场地，我们这边有。”
林楠半开玩笑地道：“绝对是实景。”
“就是一个女的差点毒死她丈夫的案子吧！”
前排有人接过话，“别提了，我们家以前吧，秋姑酱是用来拌饭吃了。自打出那事之后，连空瓶子都给我扔了，太膈应了！”
“可不是吗？我现在瞧见秋姑酱，就怀疑有人往里面下毒。”
林楠瞧着头上的顶棚，忍不住叹一口气。
这就是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
整个品牌的信誉度被打到了谷底，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无辜，可有些印象一旦生成，想要改变难乎其难。
“我家到现在还吃着呢，那两口子晦气，关别人家的酱什么事。反正秋姑酱就是比那又贵又有一股怪味的德生酱好吃！”
还得是柳先梅，立场坚定地帮着林楠说话。
放映的铃声响起时，观众席也快坐满了。
“你那边空了个座位，早知道把你爱人叫过来了。”
场灯熄灭前，柳先梅还说了一句。
林楠没吱声。
叶浩青他爱来不来。
当石野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时，电影到底讲的什么故事，对林楠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
这脸如此养眼，以至于林楠没注意到，她旁边一直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上了人。
此刻林楠正在发散思维，程发仁的事件要拍成电视剧，石野到底能扮演什么角色？
她的嘴就在这时，被人塞了一块糖。
林楠转头，借着银幕的光，看到叶浩青正咧嘴傻乐。
“回你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