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在这里也只是个……下人。
从之前苏黎寒和老夫人的对话当中,她能听出来,何然只是老夫人捡回来给孙子孙女当玩伴的一个弃婴,但事实上,至少在安洛熙看来,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已经活出了比任何人都美丽的姿态。
“何然!我命令你坐下!你说你是不是傻啊!从小到大我都一直把你当做兄长一样看待,何曾有半点——半点其他的心思?苏家收养了你,你是苏家的人,可没说你是苏家的下人啊!坐下!”
苏黎寒冷哼一声,“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
何然挪了挪唇,刚想说什么,安洛熙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何然,我问你,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安洛熙脸色很是难看,到底会是谁呢?忽然,门又一次被打开,方思诺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看见他们几人正围在餐桌前,其中最醒目的就是她的“寒哥哥”,忍不住一下子扑了过去。
看见何然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你倒是学乖了,寒哥哥,我跟你说,你这个助理可过分了!我昨天不过是让他帮我趴在地上找一只耳环,他竟然……”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苏黎寒呆住了,安洛熙傻了,老夫人满脸的不可置信,而何然则是猛的抬起了头,这一巴掌正是苏黎语往方思诺脸上打的。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何然替你找耳环?我让你给他提鞋我都嫌你恶心!何然什么身份,何然是我的男人!你敢骂一个试试!你一个寄生在我家的人,寄人篱下难道还没有点自觉性?谁才是多余的那个!”
苏黎语叉着腰,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方思诺你给我听好了,何然不是你随意驱使的下人,奶奶!我要把我手里的百分之十的股份都转给他!我要让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欺负他!”
苏黎语大喊着,何然已经完全看呆了。这……还是那个喜欢捉弄他、娇纵蛮横的大小姐吗?
“大小姐……”
何然靠着墙,他眼前失去了焦距。
没有人知道他在苏家生活下来,承担了多少的辛酸和无奈。“外姓人”三个字如同打在他身上拿不下的烙印,弃婴,捡来的……
平日里的何然是大大咧咧的,有时候也是细心的,或者开朗乐观的,还有沉着冷静的,但他从记事起,就自卑地活着。
他比大多数的孩子都要更早明白事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玩伴,说的难听点,甚至是一个玩具——一个供这些千金小姐和富家大少取乐的工具。
幸运的是,在他十五岁那年,那个比他小了许多岁的少年带走了他,也从未把他当做下人来看待,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开始得意忘形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和身边的人同辈相交,他甚至可笑的以为他们之间是平等的。